他听见无数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笑笑,以后别给我们打钱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别亏了自己,多给自己买点儿好吃的,多喝水,注意身体,啊。”
“你连个死人也演不好?还能演好什么?”
“时小兔,从今天起,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你是第一个有胆问我真名的人。小东西,你胆子不小。”
“我姓毕名琅。”
“怎么,还惦记着你的野男人?”
“收好。这是我一万多年的全部身家。”
……
“洗衣粉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
“没表白?”
“那就抓紧表白啊……恋爱这种东西可不等人的,你不表白,说不定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杀青那天,下午五点多。
阳光已经西斜了,但还没有落下去,带着一丝温暖的橙色光晕落在酒店的石阶上、落在柏油路面上,也落在马路斜对面靠在车上等他的英俊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似乎用心打理过,被发胶固定在头上,露出轮廓鲜明的一张脸,帅气得惊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像是安塞腰鼓密集的鼓点。
他心里乱糟糟地想——等下就表白吗?
怎么表白呢?
就直接和他说我喜欢你吗?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要一瓶酒吧。
他感觉自己两颊热得发烫,眼睛情不自禁地弯下来,脚步轻快地朝对面的男人跑去。
砰!
“你……你是谁呀?”
“你是我养的兔子。”
“宝宝,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宝宝,我们的实习蜜月开始了。”
“宝宝,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时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喜交集的情绪击中了心脏,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
这时候,他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还没醒吗?”
“没有。”
他感觉到手背上像被蚂蚁夹了一样轻轻一麻,然后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说没有大碍,这两天肯定就会醒了。”
“嗯。”
脚步声离开,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时笑慢慢睁开眼睛,清晨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阳光里,一个熟悉的英俊男人坐在床边,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青胡茬,目光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缱绻缠绵的温柔和一丝淡淡的担忧,落在他脸上。
他眼中的担忧在一瞬间转成了惊喜:“宝宝,你醒了?”
时笑心里软得像一滩水,又暖得发烫,鼻子蓦然一酸,眼泪就涌出了眼眶。
阎王大惊失色:“宝宝,你怎么哭了?”
时笑本来想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
可是看到阎王罕见的慌张神色,他突然又很想逗逗他,于是他把被子扯到下巴,一脸茫然和害怕,看着阎王:“你……你是谁呀?”
阎王:“……”
又一次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时笑看着阎王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震惊、失落、痛苦、绝望依次从眼中划过,最后变成了委屈。
阎王:“宝宝,你又把我忘了吗?”
时笑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他眼中含着泪水,嘴角带着笑意,坐起来扑过去抱住阎王,在他长满胡茬的唇角吻了一下:“没忘……阿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