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觉了,晚上不回去,不用等我。”麦荞霎地挂了电话。
回避问话!
怎么回事?不会真的跟男人在一起吧?
苏时光举着手机傻眼,嘟嘟声之后,屏幕黑了。
麦荞以往每次恋爱都明锣响鼓,从不隐瞒,这一次怎么搞的?
苏时光有些不安,怕麦荞识人不明上当。
大姨妈光临,以往下腹隐隐的坠痛痛不欲生,这晚,得那碗红糖酒的作用,没什么不适,身宽,心更乱。
不知靳北川这些年怎么过的,特别是刚分开那时,如何熬过来的。
星级酒店,床很软,纯棉被套干净清新,温柔地撩拔着每一寸肌肤,许是身处声-色靡迷之地,或许是没有麦荞的陪伴孤独寂寞,也或许是晚上那杯交杯酒的后遗症,挑起了莫名的丝丝缕缕欲念,难以入眠。
苏时光拧了拧手肘,疼痛使脑袋稍为清醒些,却似乎还不足以提醒她注意分寸。
辗转良久,苏时光起身下床,开冰箱,里面有可乐雪碧等饮料,没拿,扣上门,拿一次性水杯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纯净水。
很好笑,以前母亲在世,不让她喝饮料,说饮料含各种对人体有害的添加剂,逼着她喝白开水矿泉水,她很不满,母亲去世后,没人拘管,她却不喜欢喝饮料了。
远处夜间拍戏的灯火如渔火,天穹在灯火返照下,不似家乡的夜空黝黑,苏时光一只手搭上窗玻璃,欲推开,忽又顿住。
有人按门铃,悠扬的节奏,可以想像,按的人食指搭在开关上,轻缓而坚定的动作。
苏时光仰起头,连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心脏的跳动减弱,缓慢而无力。
铃声异常执着,契而不舍响着,一次性水杯在她手指下微微变型。
许久,她转身,飘忽着脚步,朝房门走去。
厚厚的地毯,绵软的一次性拖鞋走在上面无声无息。
不出所料,门外是靳北川。
廊灯在他背后,眉眼隐在阴影里,有些模糊,刚洗过澡,头发带着湿润的水汽,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清新的味道。
“老师,我给你送杯红糖水过来,多喝一杯。”他朝苏时光举起手里的茶色瓷杯。
也许是浴室里热汽熏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略显暗哑,苏时光忽然想起记忆里他的声音与这时一样的时候,那会儿,他充满渴望,热切地……身体的深处因回忆而泛起一阵颤栗,冷热交替。
“老师,我可以进去吗?”他低低问,漫天星辰闪烁在眼中,灼痛了苏时光的眼睛。
苏时光的身体先于理智,侧身让出了房门。
“红糖水不冷不热,正好。”靳北川尝了一口,把杯子递给苏时光。
亲密无间的举动,一如六年以前。
他的指尖擦过皮肤,摩擦带出细碎的火花、他在她的心灵深处留下的痛楚和欢愉抖然间被深刻地唤醒。
“谢谢,我没事,女人结婚后就没那毛病了,你没听说过吗?”苏时光把杯子放到桌面上,粗暴且用力,红糖水溢出来,杯壁和杯脚暗红的一圈。
靳北川身体微闪了一下,不说话,似乎有些受伤,有些无措。
房间太静,耳边只有细碎的呼吸声。
苏时光轻咬了咬嘴唇,说:“拍了一整天戏也累了,你回去睡吧。”
转过身要送客,脑子里乱糟糟没注意,回身时脚步移动,猛抬头,惊得愣呆住,两人离得太近,近得她几乎快靠进靳北川的怀抱。
半个手肘的距离,她仰头,他低头,彼此的眼睛看着对方,那么近的距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男性的蒙尔荷气息瞬间侵占了感官意识。
苏时光脸庞轰一下着火。
寂寂无声,沉默里不知过了多久,靳北川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老师,红糖水不知凉没凉了,快喝吧。”捧起水杯递了过去。
不算凉,苏时光端起来,仰起脖子一下子喝光。
早先说的不需喝的话丢个干净。
靳北川静看着,看着她搁下杯子,清浅地笑了下。
苏时光有股被拆穿的心虚,想落荒而逃,可惜是自己房间,逃无可逃。
水杯壁光滑如玉,微温,她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几乎握不住。
“老师,我走了。”靳北川往外走,带走紧张的空气。
对门章菲儿的房间门缝合上,苏时光这才发现,靳北川进房后,自己竟是忘了关房门。
刚才神迷智失,幸而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