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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3)

李承乾一露出这种如同受伤小兽般的表情, 称心就拿他没辙, 手也没再抽回来, 由他这么握了一会儿。

众人都忙着赶路, 也没人留意两人的小动作。

太子亲临前阵的消息,大大鼓舞了唐军将士,一时间唐军的士气高涨。而对岸的突厥军队, 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颉利可汗禀性自负,对待下属十分严苛, 不少突厥的将士对他都心存怨怼。又见对岸的唐军队伍肃整, 旌旗漫天,顿时心生恐惧。

数日之间, 就有不少的突厥士兵,偷偷地过桥,到了河对岸降了唐军。颉利可汗自然没法容忍这样的行径,某日抓住了一名可怜的偷渡者, 颉利可汗下令将那名突厥士兵斩首示众,首级就悬在突厥的牙帐之前。

凭借着这样血腥的方式, 突厥方总算是没有人再偷渡了,只是士气却一日不如一日。两相对比之下,恐怕就连颉利可汗本人,也不觉得自己的军队有胜算。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面对着唐军重兵把守的桥梁,突厥方面也不敢贸然过河。一向冒进的突厥兵,不过数日时间, 就已经焦躁不堪,甚至有将领公然催促颉利发兵。

突厥方面的情绪,唐军都看在眼里,房玄龄多日以来,给李世民的只有一个字:等。

也因为太子亲临阵前,唐军中纵然有冒进者,也被生生地遏制住了急性子,在面对突厥无止境的挑衅时,心下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哪一天能真刀真枪地还回去。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准备迎接一场必须胜利的战役。只有李承乾,在称心一脸凝重之时,手里还握着一根草梗,不断凑到称心的鼻端挠他痒痒。

每当称心伸手去抓那草梗时,李承乾却先一步将草梗收了回去。这样一逗一抓之间,就跟逗猫似的。

终于,在草梗又一次伸到面前时,称心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正对着李承乾那张俊脸。

称心眼见了李承乾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连忙捂住嘴巴,眼中似乎还闪烁着泪光。

李承乾揶揄道:“啧,瞧你喷我一脸。”

称心对着他这副受害者的嘴脸,心下恼恨,忍不住回嘴道:“你自找的!”

李承乾就爱看他气性大的模样,当即笑道:“好,好,我错了,我认错,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他主动认了错,脸上还一副十足诚恳的表情。称心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就知道闹腾。”

李承乾扔下草梗,拍了拍手上的泥,一屁股坐到了称心身侧:“紧张什么,有父王在,这仗是一定会赢的,突厥坚持不了多久。你有这个紧张的功夫,怎么就不肯分半点心思给我。”

称心瞄了李承乾一眼,见他一脸期待地瞧着自己,心下酸楚。这些日子,称心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躲避着,遮掩着,生怕自己和李承乾的关系会暴露在人前。

这样胆颤心惊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他知道,自己很累,李承乾更累。虽然李承乾每日都寻着由头来靠近自己,面上装出一副笑意吟吟,浑不在意的模样。可称心总能从那看似欢快的表情之中,看出一丝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揣度爱人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心翼翼地触碰,小心翼翼地挑逗。

再冷血的人,在那样的深情面前,都难以无动于衷。

称心苦笑道:“你......给我一些时间,我答应你......不会太久的。”

李承乾听了这话,面上却没有多少兴奋的神色,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笑道:“反正都等了这些时日,我不着急。称心,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给你的感觉。就像这根草梗一样,一直痒到你的心里,让你时刻都念着我。”

李承乾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暧昧的神色,两人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只有称心知道,这话里的内容,让他的心止不住颤抖。

但很快,称心就没有余裕去思量李承乾给他留下的难题了。唐军中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太子殿下要亲自领着人到渭水河边与颉利可汗谈判。

带兵的将领大都无法理解李世民的做法,在这群关陇贵族的观念里,不服,就打到你服。

当年他们是这样从四方诸侯手里夺得了天下,今天也同样可以用武力将突厥驱逐出境。

没想到,能征善战的太子,居然选择与突厥和谈,简直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即便是心下再不服气,将领们也无可奈何。李世民说出来的话,就是实打实的军令,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遵守的。

就连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

上一世,他常年待在长安,根本不知道渭水河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搬进东宫的他,每日就沉浸在新环境之中,全然忘却了要关心自己的父王。

李世民究竟有没有和突厥交手,他也一无所知。只知道在颉利可汗退兵之后,李世民又立了一次威,很快就把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正当李承乾纠结于李世民究竟有没有出兵的时候,他接到了李世民传召的消息。

当他进入李世民的营帐,才发现早有许多人候在里头。高士廉、萧瑀、房玄龄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李承乾一怔,快步走上前去。

李世民丝毫不给他缓冲的时间,立即开口道:“承乾,你准备一下,挑一匹你喜欢的坐骑,和父王一起,到渭水边上去。”

李承乾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他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却也明白,现在并不是提问的时机。

还不待他接话,萧瑀便率先开口道:“殿下,臣觉得此举实在太过冒险了。突厥生性残忍暴虐,殿下这样做,万一激怒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越听越不对劲,听萧瑀的说法,这事还有一定的危险性。李世民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世民却轻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在萧瑀脸上扫过。

“怎么?萧仆射害怕了?呵,我都忘了,萧仆射久居京城,自然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