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你个头!”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在顾珞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骂骂咧咧的,打哈欠的,开玩笑的,表情凝重的……不一而足,又陆陆续续跑进十几个人,本来就拥挤的大厅几乎水泄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嗡嗡嗡”的声音蓦然静止,大厅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康筠蓦然睁开眼睛,看到谢里夫带着一队亲卫走进来,旁边跟着阿明、巴萨尔和费达。
谢里夫一抬手,亲卫们背着枪占据了门口和透气窗等通道,黑洞洞地枪口对着人群。沉重的石门在谢里夫背后轰隆作响,缓慢关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从门外的走廊飞奔而来:“等一下!”
谢里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飞奔的步伐瞬间刹住,颤抖着声音道:“酋……酋长。”
“你迟到了十秒钟,”谢里夫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说,“我这里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拉出去吧。”
“酋长!”那人脚下一软,瘫倒在地,手脚并用朝大厅爬过来,却被两个侍卫架着朝外拖去,“酋长饶命!酋长饶命!”
谢里夫眼睛都没眨一下,石门“砰”地一声在他身后彻底关闭,求饶声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不久后远处传来“砰”地一声沉闷枪响,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古堡死一般地静谧。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谢里夫,目光或者悲戚,或者麻木,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离顾珞琛和康筠不远处一个人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阿米尔昨天晚上吃了坏掉的奶酪,一晚上跑了好几趟厕所。他不是内鬼,不……”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谢里夫目光带着淡淡威压扫过全场,在那个人身上停顿了半秒钟。那人浑身一凛,一声哽咽压在喉咙里,再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康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现实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自从来到这个沙漠古堡,他们几乎没有直面过任何杀戮和罪恶,反而结识了不少很可爱的人,萨列赫意、海娜、阿法芙,还有许多许多热爱看热闹的,坦率、直爽的汉子,以至于有时候他几乎都忘了,这是个怎样可怕的地方。可就在这个早上,骷髅华丽的外衣陡然破碎,露出底下赤/裸裸的丑陋和狰狞。
“我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谢里夫坐在窗口的案几后面,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声音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阿明,点名。点到名的把通讯工具都交上来。”
“是!”
阿明拿着名册,用平板无波的音调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点到名的无声上前,把手机、平板等通讯工具让亲卫们检查过,然后贴上写有名字的便签纸,统一收在一个箱子里。轮到他们的时候,顾珞琛说:“我们的手机落在卧室了。”
“在哪儿?”
“枕头底下。”
谢里夫抬了抬下巴,一个侍卫低头答了声“是”跑出去,几分钟后拎回来两个手机,阿明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他把写了他们名字的贴纸贴在手机上,正要放进箱子里,巴塞尔突然开口:“等等!拿过来让我看看。”
阿明看了谢里夫一眼,谢里夫点了下头,他正要将手机递给巴塞尔,就被巴塞尔劈手夺了过去。巴塞尔打开手机锁屏,将通讯录、短信、各种通讯软件以及上网浏览记录都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一无所获,这才瞪了顾珞琛和康筠一眼,不甘不愿地将手机还给阿明,让他收进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