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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3 / 3)

乐子期问:“那我师父是怎么过去的?”

亟初禾眼睛一亮,手指一扬:“攀墙。”

接下来的路,二人学壁虎攀游,一边寻着石缝挂铁钩,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屋顶和地面种种陷阱暗箭。看得出,这奇异阁是妙算老人倾力所造,一点一滴,都用尽心思。一路上他们能绕的绕,能躲的躲,实在不行,再由亟初禾上前拆解。不到半个时辰,已把亟初禾累到满头大汗。乐子期看了,着实疼惜,可不敢停下,只能狠心拖着他,继续朝前跑去。又走了一盏茶功夫,远远看见顾回蓝的身影,这才放开手,强按着亟初禾原地休息,自己则疾步上前,想劝回这执着的人。

顾回蓝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面前一副巨大华美的冰棺,眼波温柔,笑容亲切。

乐子期缓了口气,刚要说话,顾回蓝已经转过头来望着他:“子期可知,那神猫为什么死?”

乐子期一愣,倏地心头一震,预感糟糕:“请师父无论如何体谅七公子苦心。”

顾回蓝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头又转回去,继续定睛看那晶莹剔透的冰棺,那里面,阖目长眠着一个人,面无血色,素白长衫,却依旧赛过天上皎月的俊美清雅。

顾回蓝的眼眶已经湿了,喜悦从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轻轻点触在密封而冰冷的棺上。即使明知这个人再不会睁开双眼,唤他一声顾兄,他依然开怀的,恍若新生一般。

“释然......”这个名字含在他唇舌间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咕哝着,低喃着,仿佛要品出思念的滋味来。他的六根手指舒展开,隔着冰棺覆在那人交互的手背上,“你又顽皮.......说好一辈子的朋友,才陪了我几年就想溜?呵,小心我........”他本想说罚这个字的,话到嘴边,又舍不得,便偷偷换了一句,“小心我不会放过你。”

“师父。”乐子期努力压抑着喉咙间的哽咽,想要劝谏,他怎忍心七公子的用心白费,他怎忍心眼睁睁看顾回蓝寻死。

当初走这条不归路,皇甫释然是迫不得已,他中毒多年,又遭受顾回蓝一剑重创,能醒来十四日,已属天赐。可顾回蓝不同,只要他愿意,活到白头绝不是问题。

顾回蓝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兀自跟棺中公子,话家常似的说着生死契约:“释然,你知道吗?我曾对自己说,如果世人都像你一样,我便哪里都不去,只陪着它,活一个长命百岁。可是,我找遍了.......他们都不是你......”

棺中人安安静静的,仿佛真的在聆听,尤其唇边牵挂,与生前一般无二:“原来当初登七巧殿主殿时,你就在我隔壁,我浑不浑,竟一点都没察觉,想来,亟初禾现身搭救我和乐子期时,正是步掌门送你回家的日子,呵,我居然粗心大意至此,完全没有问过步云鹰的去向。迟到了这么久,你怪不怪我?”

他懊悔极了,却又执意求一份责罚,求一丝牵挂:“一定要怪我,”他一字一句,极尽温柔的恳求着,“来世也不要饶过我。”

“不,”他刚说完话,自己先后悔起来,“还是不要了。来生太远,我终是没有耐心等的。人海茫茫,错过一回尝尝滋味也就够了。我三十好几了,经不起折腾。”

他忽而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乐子期一眼,狡黠笑道:“如意张也是个煞费苦心的,别叫他得意太久。”说着,解下腰间软剑,一抛,趁乐子期接住的瞬间,掌风一扫,将他推回亟初禾那边,而后捡起一石块丢向屋顶,亟初禾大惊,一把拖住要奔回去的乐子期吼道:“他启动了机关,快走!”

(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顾回蓝是怎么知道皇甫释然在七巧殿的问题,是他逼问步云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