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尚不食子,有人竟比虎还毒,这张侍郎知道皇甫家老爷明里不能怎样他,暗地里一定会有行动。所以他散尽家财,培养了一批杀手,长年累月的守着昆仑山冰瓣雪莲,美其名曰是看护,其实呢?”老妪语气愈发古怪,“其实他想的是,要对付白头翁,就得打蛇打七寸,捉住他的要害才行。而白头翁的唯一要害,无非是他那个苦心经营多年的,长命百岁的灵药计划。这计划的关键,就在于那朵独一无二的冰瓣雪莲。有它在手,制约白头翁简直易如反掌.......”
步云鹰听了都吓一跳,心道,还好提前堵住了顾回蓝的耳,否则这一句还不得叫他气息大乱,立毙当场吗?不,此时关键,若出差错,很可能会连带着他的三师弟,一起殒命。
乐子期知道再不阻拦,她必定说的更加过分,当机立断,绝地反击:“白头翁不会坐以待毙,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他难得一见的咄咄逼人,气势悍然:“老人家,以你的年纪,在娴静门服侍怕有许多年了吧?有没有见过哪一位幸运,在门中活过二十年的?”
老妪一愣。
“你方才说,这回来的都是死士,没有人能活着回去,那么你呢?”乐子期不笑的时候,凌厉如罡风,“你或者会忘,但你们门主一定把你算在其中。应该说,她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关于你服侍的年头。”
老妪满脸的褶皱都要绷平。
乐子期的言语胜过世间最锋利的宝剑,毫不留情的割开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慌,对死亡的恐慌:“没有人能够超过二十年,娴静门所谓的长生不老,不过是哄人效忠的诱饵,绝不可能真正实现。”
老妪努力沉住气:“哼,你不要信口开河,你没见过我们门主,她便是长生不老的活例.......”
乐子期根本不容她讲完,劈头盖脸,紧跟着又是一通逼问:“她长生不老,就一定会告诉别人吗?易位相处,若老人家你在门主之位,有独一无二的青春之法,你舍不舍得告诉别人?”
“有何不可?”老妪还要辩解。
“真的可以吗?”乐子期的话愈发犀利,一字一句,割断心弦,“你愿意一枝独秀小乾坤,还是从此埋没于无数年轻美貌的女子之中,这选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妪说不出话,她求的长生不老,无非是源于女子最简单的羡慕和嫉妒。如乐子期所料,她的确没法容忍那种万紫千红“众乐乐”的场景。哪个女人不希望的是做沙漠中唯一的水滴,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当宝,哪个女人不怕淹没在茫茫人海,杳无踪迹?
乐子期并没有就此打住,他打定了主意,要将老妪逼上绝路:“你若不信,大可以等,看看你为我们定下的三个时辰之约,是不是你们门主给你最后的期限,是不是你服侍二十年,即将功成的最终回报。”
老妪胸口一窒,忽然疯了一样的大笑,言语间极尽刻毒:“乐子期你实在太过聪明,我老婆子阅人无数,还没见谁逃得过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八个字的。你也一样。老婆子敢打赌,你一定会招致天妒,英年早逝,无端端,死于非命!”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瞟向亟初禾的,果不其然,见那人身子微颤,嘴角又漏出一缕黑红。
乐子期却恍若未觉:“不劳费心。我从今以后不会是孤身一人,也不会只有一命。天妒不妒,我管不着,我要的,是我信的人不会叫我失望,信我的人,我同样不会令他失望,”他始终背对着亟初禾,仿佛并不担心那个人的波动,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再不肯给恶毒的妇人开口的机会。
“辰妃之父,张侍郎张大人打的如意算盘和贵门主的不谋而合,都是想要牵制或破坏白头翁的长生计划。不同的是,张侍郎是为自保,贵门主是为看热闹,所以她培养顾回蓝成为一流的剑客,又暗中通过各种渠道给他无数消息,助他在最后时刻破坏了白头翁的计划,而那次皇甫家弟兄们遭的暗袭,就是娴静门最明显的一次作为。或者该说,是她唯一露出的马脚。至于张侍郎,”如今的乐子期,一招不出,一式不动,整个人却浑然一把绝世宝剑,锋芒毕露:“你无非是想说,他如今已经更名换姓,做了瞳门如意张,也就是,”他这把剑寒光乍泄,完全没了七情六欲似的冷,是最适合杀人的剑,“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