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步云鹰只好一手脱衣,一手挥舞玄石刀逼退来者。可这跑腿,正如他自己说的,三十六般本领,轻功,拳脚,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对付并不擅长武功的七巧殿掌门,犹如逗弄孩童。加上他本不是杀手,不惯一刀毙命,手上又有要命的虫保驾,此时举动便更显轻佻狂妄。步云鹰恨极,却顾不得愤怒,虫在身是内忧,年轻男子技艺卓绝,是外患。内忧外患交加逼迫,欺的他直想长出千手千眼来对付,哪里还有时间宣泄。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索性摊开掌心,给火烧眉毛的步云鹰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虫子很厉害,这是真的;他并没有第二把相同的虫,这是假。真真假假间,兵不厌诈,他只是略加了点兵法伎俩,就叫对手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如果,此刻他再有一张渔网,把步云鹰套在其中,叫他脱身不得,岂不是更加符合门主好热闹的本意?
于是,他真的拿出一张网,金线勾的,将步云鹰结结实实的扣在里面,再无退路。
而他自己,后撤三步,抱肘看戏,看那焦头烂额的步云鹰,如何的插翅难逃,最后含恨而终。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骄傲的禀报门主,娴静门中最难的一行,已经有了最出色的一个。正遐思,猝然听到一声吆喝:“虫儿怕火!”
网中人反应迅速,玄石刀一背,划过背上厚重的硝石,腾起火星连连。金网虽然避火,但步云鹰的衣服却烧着了,连带那些有虫子的没虫子的地方,一并被吞没,火焰直接烧到他的肌肤。迫他裹着渔网,就地翻滚。那之前吆喝的人,更是推了一车灌满水的桶,挨个浇下。待完全扑灭橙色火光,步云鹰已经浑身漆黑,气喘吁吁,眉毛头发全被燎的干干净净,远远的望,会以为是一堆炭。仔细去辨,还好,皮肤被灼伤的并不严重。
吆喝的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棉袍,裹在他身上:“师伯怎样?”
步云鹰艰难的睁开眼,吐出一口黑烟:“胡,胡世?”
来人正是之前随逍遥店等人去少林武当的胡世。步云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推车和空桶,有些糊涂。胡世知他困惑,也想要说明白,但时间不许,只能一言蔽之:“公子知道师伯有难,特命我相助。”
步云鹰当下不再问,咬牙忍痛将衣服一点一点穿起,四下梭巡,早不见那跑腿的踪影:“真不愧.......是跑腿的,算你溜的快。”
胡世道:“师伯快上车,我推着你,咱们赶紧回去。”
步云鹰察觉他十分焦急,心下一凉:“莫非,还有人.......”
胡世快手快脚的把他扶上车,风驰电掣般发足狂奔:“是小师叔!”
步云鹰连痛都顾不得了,急声喝问:“他怎样?!”
“危在旦夕!”胡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们恨不得生出双翼,飞回起点,他们恨不得拼上自己的命,去阻止厄运的降临。可是当面对无力倚靠大树,面色惨白,口吐黑血,奄奄一息的亟初禾时,却又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居然还能笑话别人:“师兄,你比我慢。”
步云鹰伸出黑乎乎的手,抵上他的后背,坚定的将自己不多的内力徐徐传递过去。亟初禾并不拒绝,他还不能死,起码再见到那个人之前,不能。
哪怕,就看一眼,就说一句话,他也心满意足。
远远打坐的老妪早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往这边瞄。她看到的不止有手忙脚乱的七巧殿一群人,还有暗中跟来的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她随即也好奇起来,想弄明白亟初禾拒绝五毒教教主的原因。无论五毒教教主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按理说,都不该落空。那可是一人只有一条的性命,丢了再也找不回的物什,实在没道理抛弃。何况,是这样朝气蓬勃的大好年纪。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