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会感兴趣?”
“一定会,因为是关于你的困惑,”他抿嘴笑起来,戏谑的目光一再扫过顾回蓝线条明朗的脸,“莫非顾大侠不敢比?”
顾回蓝皮笑肉不笑:“放马过来。”
少年道:“我这里有个好玩的比法,顾大侠,只有你这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才玩的起。”
顾回蓝撩起眼皮,望他一眼:“说。”
少年道:“娴静门虽是以细作闻名江湖,但它还有其他人,杀手,策士,跑腿,画者,各一万八千众。顾大侠你猜,我是哪一种?”
顾回蓝看看他细皮嫩肉的手:“画者。”
“何以见得?”
顾回蓝嗅嗅空气中:“有颜料味道。”
少年微微点头:“不错,我的确是画者,专为门主画江湖人像的画者,”他转身自木头箱子里抱出一堆画轴,一个一个展开,铺在地上,“这游戏简单的很,只要顾大侠猜的中,我罚酒,若是猜不中的话.......”
顾回蓝伸手从那百斤的酒瓮旁,取过两只海碗来:“顾回蓝甘愿领罚。”
少年笑声清脆:“跟顾大侠说话,就是痛快。来,咱们先随便看看,”他左手一指最北面的一张,做了个客气的手势,“请。”
这人顾回蓝当然熟悉,不止熟悉,还曾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皇甫老爷。”
少年一仰脖,喝下整碗的女儿红:“这一张呢?”
“皇甫大公子,皇甫涌。”
“这张呢?”
顾回蓝忽然窒息了,他现在极想夺过少年手中的海碗,闷上一大碗,画中人像,栩栩如生,音容笑貌,犹在昨昔——释然,那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含在口中,舍不得吐出,舍不得咽下。曳的他心头一阵赛一阵的疼,焚心灼骨,撕肝裂肺,直疼到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怎么?顾大侠认不得?”少年正要揶揄,就听一阵卷来,将他手中海碗真的抢走,咕咚咕咚一通猛喝。俄而,发狠的一摔,青花瓷的海碗,碎的七零八落。那碎裂的声音,不知是来自海碗,还是来自心头。
少年当即聪明的不再问,伸手摊开下一张。顾回蓝一看,浑身大颤,如遭雷击!怎会是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那张多年不见却刻在心底的,沧桑的脸,几乎像咒语一般直直钻进顾回蓝的身体里,吸血抽髓的掏空。使他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颓然倒地。
少年伏身一探,竟是连气息都没了。
魈鬼风流、六根手指,拥有绝顶轻功和傲视天下的剑术的一代高手,居然,就这样死了!!
少年嗤笑了一声:“这就死了?真是不好玩。”他拿起另一只海碗,将上好的佳酿倾倒在顾回蓝身上,再一打火石,竟是要就地火葬!
可是他的火石却被人拿走了,眼睁睁的,他却没看清对方的来历和身形,完全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人从掌心里掏去了火石。少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一瞬不瞬的望着那‘窃贼’,呆若木鸡。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死了吗?死人为什么还会动,为什么还会笑?
为什么还能开口讲话:“你是画者,自然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做龟息**的,可以通过闭气来调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