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期心里生气,翻个身,背对着他:“这一场,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偏偏亟初禾不肯放过他,腆着脸凑上来:“我叫亟初禾。”
乐子期心头一颤,预感不妙,赶紧往床外挪了一寸。
这一挪,更叫亟初禾觉得有趣,追着撵着就贴上来:“初,是第一。伯仲叔季的伯,也是第一。”
乐子期继续闷声往外挪,亟初禾不屈不挠的继续贴继续说:“禾,初芽也,同芽,音同......”
他大手一捞,将快要掉下床的乐子期捞回身边:“虽然是我师父取的名字,但也算天意是不是?”
乐子期狠狠踹了他一脚:“都二更了,别扰我睡觉!”
亟初禾揉揉痛处,乖乖躺回床里,贼笑了一宿。次日晨色刚有些微亮,便迫不及待借光去瞧乐子期,只见那人睡的安然,眉头舒展,唇边隐隐存着笑。见他能睡的如此毫无芥蒂,毫无防备,亟初禾心情大好。他确定,昨日坦诚,并未有损彼此间这份难得的信赖。忙叫红衣侍女去准备早饭,而后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又端了一碗粥一碟点心给刚刚洗漱完的乐子期送去,一边看他津津有味的吃,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人言伯乐相马是美谈,我说大错又特错。”
乐子期睫毛颤了颤,不抬头,不理他,接着吃。
亟初禾自顾自的继续:“伯乐只管叫马儿载人跑千里,全不顾马儿从此被辔头缰绳套牢,辇重如役,学会了规矩,也失了自由,无形中折了寿命,成了坐骑,再做不来本来的骐骥,”他随手接过乐子期吃空的碗,递上一块柔软的巾帕,“我不是伯乐。你可以选。”
乐子期终于撩起眼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知道。”
亟初禾抿嘴乐,不自觉的得寸进尺:“那件事,其实你也可以......”
乐子期擦擦嘴,复又垂首,良久才道:“总要有始有终.......再说,当初定下千金一诺.......”
亟初禾收了笑,前一个答案他很满意,后一个答案却怎么听也不顺耳,正要再说什么,门忽然被一阵雨点般的拳头砸响,跟着传来宝钿急匆匆的声音:“小师叔,大事不好了!”
望着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乐子期亟初禾都忍不住头痛,这个五毒教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死光了,魂还追着不放。
那个当初将乐子期领进树林就不知所踪的掌柜模样的郭乃朝,居然首当其冲,不怕死的吆喝道:“就是他!就是他!他有蓝玉蟾。”身后一群老弱妇孺,呼啦啦,全体跪下,扯着嗓子哀嚎,震耳欲聋的聒噪。连涵养最好的任平生都听不下去了:“你们到底要什么?!”
顾回蓝倒是瞧出端倪:“你们,要蓝玉蟾?为什么?”
郭乃朝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人果然安静下来:“我们中了五毒教的毒,非蓝玉蟾不能解。还请乐少侠慈悲......”
亟初禾想都不想就打断了他:“你们真不是秋后算帐来的?!”五毒教留下的阴魂旧事,还躺在不远处的林子深处。
郭乃朝有些尴尬:“我们原本是这里的平头百姓,误中了五毒教的毒,才被迫加入了它的什么分坛,青壮劳力都被拉去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了。他们若当日没有葬身诸位大侠手上,事后也会毒发无治,我们明白。他们的死都是五毒教一手造成,与乐少侠没半点关系,我们绝没有来为难之意。只是,这一村子人剩下老的老,小的小,若再不解毒,恐怕就和山下两个村子一样,留不下活口。乐少侠慈悲,我们实在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