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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2 / 3)

“诶,”亟初禾自己都没察觉,他这时候眼里都浸满笑意,由衷的开怀,“说说你家释心术如何?”

乐子期瞪他一眼:“我不是赢的那一方吗?”

亟初禾道:“那就奖励你说好了。”

乐子期也乐了:“当时你也看见了,我......”

“别糊弄我,你那些说给别人听的,不过是和我做的小玩意一样,唬人还可以,真要一飞冲天,承人载物,还得是最实用的木枭之类。我要听你们瞳门的真本事。”

“呵,”乐子期摇摇头,这人眼睛真毒,“其实我们要找的,娴静门幕后主使,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我猜可能是皇亲国戚,但不是来自紫禁城内。”

“哦?”

“她容貌不俗,知书达理,年岁不小,却富有魅力,又十分聪明,足智多谋.......她武功不大好,或者干脆不会武。她经常出入戏园子,就坐在楼上最豪华隐蔽的雅座。她是珠宝店绸缎庄的老客户,她用的即便不是贡品,也应与之不相上下。她地位特殊,独受恩宠,却没有亲生子嗣。她手段狠辣,表面上却温柔可人,十足的蛇蝎美人。”

亟初禾一双桃花眼,越听越大:“你......你怎知道?”就凭‘娴静门’三个字吗?

乐子期偏偏只还他一笑,附赠两字:“你猜。”

亟初禾脸一垮,没了脾气:“那只闻天机......我的确是故意的。”

“为何?”

“你心地太好,容易受伤。”

一句话竟把乐子期震住。算起来,他追随顾回蓝三个多月,前日还在承受师父不信任的目光。而亟初禾,不过是见了第二回,便送了他如此定论,不由得叫乐子期一再感慨,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有人知己,自然该喜;可是最该知的那个,却还蒙在鼓里,饶是他拜师解围,十八般武艺全体用上,也不曾让顾回蓝的信任增加一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心思颇重的抬头,正对上亟初禾的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他还在极富耐心的静静等待。

淡淡一笑,收回思绪,也不再问闻天机的事,乐子期继续说起他的释心术。这次,毫无保留。

“首先,一个男人,哪怕曾经是男人现在当了太监的人,都几乎不会使用这样阴柔的字眼,更别说将它作为自己辛苦创建的门派的名。”

“所以娴静门门主是个女子?”

“对,每次出行都要坐轿,还刻意改变声音,都是欲盖弥彰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若暴露身份,一定招惹门派内外极大的麻烦。”

“你怎知她不懂武功?”

“一个懂武功的人,男子不屑坐轿,女子则多数女扮男装,蒙面示人,或者干脆易容伪装,不会轻易坐轿,这是示弱。你也知道,示弱在江湖中意味着什么。”

“......他也许身有残疾,所以不得不坐轿?”

“若身有残疾,她一个女子,恐怕就得不来什么恩宠了。”

“你怎断定她荣华富贵,有恩宠加身?你又为何断定她没有子嗣?且年岁不小?”

“女子最重视的,亟兄以为会是什么?”乐子期反问。

亟初禾皱皱眉,一通乱猜:“合家团圆?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抱玉握珠?貌美如花......”

乐子期适时打断他:“是被人疼爱。”

亟初禾安静下来,一瞬不瞬看着他。

乐子期的声音如泉水泠泠,歌一样婉转:“女子天生与男子不同。男人进,可以建功立业,退,可以坐吃山空。无论勤奋还是懒惰,在别人看来都无可厚非。就像天下人看九族至尊,不管当政是昏君还是明主,人们只敢窃窃私语,不敢横加指责。因为男人自古以来就有地位,在家为夫为父,出门为君为将,三纲五常,无不以男子为重。女子的地位,单看普通人家都可以三妻四妾,就知有多低下。”

“世风如此,习惯使然,就使得女子们无法跟男人一样,获取大家的认可。不管她是花木兰,还是梁红玉,只要她们依然是世间女子,就逃不脱伦常道理。这种状况逼得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求枕边人的一丝疼惜爱怜。”

亟初禾还是专心致志的看着乐子期,目光逐渐深邃。

“杨贵妃,褒姒,苏妲己,多少人恨她们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却忘记了她们背后是手握重权的男人。倾国倾城的,不是花容月貌,而是她们高高在上的夫君,手中翻云覆雨的权力。就好象这位娴静门主,她的奢侈正说明,她和那三个女子一样,宠眷正盛。至于子嗣问题,”乐子期顿了顿,“一个女子的舔犊之情甚重,除了相公,一定最重视子嗣。如果她有一儿半女,或者,正当壮年,恩宠在身,恐怕会遍寻天下良医,求一剂能让她为夫家开枝散叶的秘方,断不会有空做别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