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北北就这么看着他的所有动作,明明只是一杯牛奶而已,明明是生活中再不过正常的事情他却那么认真地当成一件事细心地去一遍遍确认……
“不烫,正好,喝吧……”
一切动作完成的时候他说着顺势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只是一抬头就对上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眸。
“怎么又成兔子了?嗯?你现在比顾沐彦小朋友都要难哄了韩北北小朋友……”顾亦泽看着她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打趣地说着伸手去捏她的小鼻尖。
韩北北和他对视着静默了片刻,突然她伸出手勾住他的颈脖整个人扎进他怀里,也没顾他手上还拿着牛奶
顾亦泽猝不及防,手中的牛奶因为她的动作晃了晃,好在他拿的稳不然就会泼洒在床上了。
“我还有你……”
就在顾亦泽刚刚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柜的时候韩北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但是声音很低他没听清。
“什么?”顾亦泽将她从自己怀里捞出来问。
韩北北望着他,他俊逸的脸光洁而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如既往地让她迷恋,她没回答他,而后又毫无预兆地自顾自地开口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韩北北吗?”她问他。
顾亦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稍稍怔了一下轻轻摇头。
韩北北牵过他的手在他手指的骨节上来回摩挲。
“因为《北国之春》这首歌……”韩北北告诉他。
“……”
“我妈妈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走散了,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夜市,路边有一个流浪汉用吉他正在弹《北国之春》,她第一次听到吉他版的觉得很新奇就停下来了,等那个流浪汉演奏完她正要拍手却被人抢先了一步……”韩北北说着仿佛眼前能看到当时的画面。
顾亦泽很认真地听她诉说着,没有任何打断。
韩北北看着他突然傻笑了一下。
“那个人抢先拍手的人就是我爸爸,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在那个年代很浪漫对不对?”她仰着小脸问他似乎是想得到确认。
莫名地觉得此刻的她让他说不出的心疼,顾亦泽反握住她的手点头。
“对……”他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低哑。
得到了他的回答韩北北继续开口。
“他们因为这首歌相识,所以后来我妈妈怀孕的时候就给还在腹中的我取名韩北北,如果是男的就只留一个北,叫韩北……好像还是韩北北好听一点。”韩北北说着还自己评价了一番。
“很简单,很上口,很好听……”顾亦泽抬手抚着她的发丝说道。
他以前只觉得她的名字很普通,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和意义。
他凝望着她脸上因为回忆而出现的笑容心里却泛起阵阵的苦涩,终于他再也无法忍住。
“北北,告诉我,今晚发生了什么?”他捧起她的脸问道,他急需知道答案。
她为什么那么伤心的答案。
可是韩北北却没有回答他,还是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其实我妈妈太急了,我还没从她肚子里出来她就帮我取好了名字,她为什么不等我出生了看到我是女孩子再取呢?”韩北北问着眸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她都没来得及看我一眼……”韩北北的声音是那么的失落。
“北北,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的,你妈妈很爱你。”顾亦泽心里堵得厉害,这样的她很不正常。
韩北北点头。
“我知道的,我也很爱她和爸爸……”她喃喃地低语道。
“我小时候很怕写关于妈妈的作文,我就凭着想象写,我听到同学上台读他们写的,他们说他们的妈妈会在他们考试不及格的时候批评他们,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和他们的爸爸你一言我一语很配合地教训他们。”韩北北说着突然仰头盯着他的双眸。
“亦泽,你不知道他们觉得那么煎熬的事情我当时听着有多羡慕,我想我妈妈要是在,哪怕天天打我骂我我也会觉得很幸福,因为至少她在啊……”
“北北……”顾亦泽再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韩北北看着他双眸里有他的影子。
“后来我爸爸也不在了,连最后一个能在我做错事教训我的人都没有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让顾亦泽听得心越来越抽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怎么了?他想知道!
蓦地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却慢慢的有一滴一滴的晶莹掉落在顾亦泽光滑的手背上,那是韩北北的眼泪。
顾亦泽察觉了异样立刻伸手去抬起她的头,只是韩北北却用双手捂着眼睛不让他看现在的自己,接着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像是在解释却是话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