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上天玉成好姻缘,谁想里头竟有如此内幕,明霜月伤心之余,却还是有些不信,遂抱着希望问道:“母亲,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见女儿冥顽不灵,仍旧一昧替那赵公子开脱,白氏怒斥道:“你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是母亲话可信,还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小子可靠?这等道理你都不懂么!还是你已与那姓赵小子暗通曲款,所以才这么向着他说话?!”
她本是气头上要激女儿一激,本道以女儿性子,听了这话必定赌咒发誓说自己与赵和远毫无干系,愿听母亲安排退婚。不承想,明霜月听罢,面上先是一红,继而复又一白,惶惶惑惑地低下头去。打量那神恨,竟是默认了!
见状,白氏恍似分开顶阳八片骨,一盆冰水浇进来,一股寒意登时从头浸到了脚。她定了定神,声音却是颤抖:“你——难道真和他……”
被她直言一问,明霜月立时哭了起来:“不是!不是我轻薄无行,其实是他……”
她抽噎着将小寒日到兰若寺礼佛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低声说道:“母亲,或许真是你弄错了。他……赵公子既能如此行事,可见是还没有……还没有……”
她终归是个大家闺秀,虽然满心要为赵和远开脱,但话说到这里,还是接不下去了。
但是,话说到这份上,白氏哪里还有不明白。见女儿似是鬼迷心窍一般,口口声声为一个陌生男子帮腔,根本不信母亲苦劝。她心内顿时失望得无以复加,若不是实丢不起这个人,加上明霜月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骨血,几乎就要心灰意冷地再不理会。
也算白氏素有智谋,见女儿不听劝,便说道:“你不信我劝告也罢了,但眼下发生事你总该相信吧?堂堂尚书家小姐出阁,依照旧例,请来十喜奶奶至少该是夫君官位六品以上官家夫人。可你看看你爹给你找了谁来,一个白丁家媳妇!若非和白家攀着远亲,八辈子也踏不进这府里来!你瞧刚才她那畏畏缩缩样子,由她来给你开脸梳头,岂不是辱没了你么!事出反常即为妖,把这样身份人弄来参礼必有隐情。”
白氏正心急火燎地同她分析利弊间,忽然紧闭房门被人拍得山响,许镯焦急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夫人,奴婢有急事禀报!”
对于许镯,白氏不知不觉间已将她当做了重要心腹看待。听见是她,立即亲自开了门:“什么事?难道是老爷过来了?”她虽然自恃是相府之女,纵然违反了禁令,料来明守靖也必不敢怎么着。但自从数次设法向父母求助、请求他们过来为自己说情,却均是杳无音讯后,她信心已被消磨了许多。今日如果不是事干明霜月终身大事,她也不会贸然出来。所以当下见许镯匆匆忙忙地过来,只当是明守靖听到了风声赶过来了。
许镯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但这事儿却比老爷过来了要紧——”说着,她将手里握着一个皱巴巴燎焦了半截纸团递过去,急眉赤眼地说道:“夫人您看这个,老爷瞒着您、不让您知道小姐出阁果然是有原因!”
听她说得郑重,白氏也不及细问,接过纸团展开一看,只扫了几眼,顿时面如纸金:“他——他居然知道!他知道了还要将霜月送过去,他好狠心!”
一旁明霜月也凑过头去看,看到生宣大纸上斗大“赵家公子受伤不举”几个字后,立时煞白了面孔,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你从哪里拿来?!说!是不是你伪造了过来骗我!”
见她事到如今还向着赵和远,许镯眼中划过一抹不屑,面上却惶恐又气愤地说道:“四小姐可是冤杀奴婢了,奴婢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拿未来姑爷事来开玩笑。这字纸原是年前被人贴我们府邸门口,当时老爷让他们统统寻回来烧了,这张却是没有烧干净,被一个下人家娃娃不懂事捡去玩,可巧今天奴婢外头拦着那起黑心婆子不让她们进来时发现了。也算是老天开眼,不让小姐往那火坑里跳。”
证据确凿,明霜月顿时惊得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之前绮思痴念,此时统统化成恨意与无助。她转头看向白氏,泪流满面地央求道:“母亲,我是死也不嫁那个人,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见她终于回转过来,白氏舒了一口气,道:“女儿放心,豁出母亲这条命不要,也定要帮你挡了赵家婚事。”
“可是……可是之前寺里他已经……而且今日又是出阁之日,赵家轿子马上就要过来了,这可怎么办呀?”
“哼,他既然不中用,你就当是被个太监伺候着了次衣。至于花轿——”白氏冷笑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他家许了你爹什么好处,但赵家儿子这见不得人丑事既已被人宣扬开去,那正好是天赐给我一个好把柄,我就算当众退婚也没什么。再说,你外祖可是当朝丞相,贵不可言。有他老人家,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胆子逼你嫁给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