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章翎盯着赵和远下面,下死眼钉了几眼,面上慢慢由难以置信,转为得意大笑:“哈哈哈!赵和远,原来你是个太监!既然身有隐疾,怎么不安安份份躲家里,还要学人爬墙干下三滥勾当!也不想想你中看不中用!人家是银样蜡枪头,你可连枪头都没有,哈哈哈!”
他本是想讽刺羞辱赵和远,但一时忘情,说话却将明独秀也捎带进去了。直到被明卓然瞪了几眼,才猛然醒过神来,连忙说道:“总之,你今天犯事是跑不脱了,我这就捆你回去,当着令尊令堂面好好问你一问,你三半夜地摸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时,明独秀也已从一开始惊吓中回过神来,见白章翎总是说得不像话,便抽泣着半是开脱,半是解释地说道:“今晚可真是好险,如果不是我伤药用完了,叮嘱了小弟务必连夜给我送来,岂不教这小贼潜进了院里?想想都教人害怕。”
她显然是想以此为借口去堵众人嘴,但场人都是有眼睛,刚才看了这么久热闹,心内早有许多猜测定论。这会儿见明独秀极力掩饰,心中只觉好笑而已。
之后明卓然暗中塞了不少银子给主持,命她千万管好众人,不许令今夜之事外泄。主持收了银子,自是一脸严肃地连声保证,又当场叮嘱下面弟子,众人口里虚应着,心中却暗暗埋怨主持太心黑,得了封口费也不知分下面一点。
明卓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抱怨,还只道自己已将庵堂这边摆平了,便去与明独秀商议,下来该怎么办。
明独秀擦了擦眼泪,说道:“既出了这事,这里是住不得了,咱们这就连夜回家去,请父亲出面,将这小贼送回赵家去讨个说法儿。”
明卓然点了点头,愤愤道:“这家伙真是——真是——四姐才与他定了亲,他转身竟又打上了二姐你主意,当真是个丧心病狂家伙!”
明独秀冷笑道:“就是,他也不掂掂自己分量,一介阉人,竟也敢痴心妄想,真是可笑!”
见二姐言语刻薄,浑不似平日模样,明卓然不禁微微皱眉,但转念想到二姐刚刚遭受惊吓,说话狠些也是情有可原,便也不以为意,说道:“那咱们这就回去了。对了,二姐,你下人呢?这边闹得沸反盈天,怎么也不见她们过来?”
闻言,明独秀吓了一跳,连忙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几天夜里我伤疼得厉害,总是睡不着,便打发她们替我煎药去了。想来是厨房离得远,所以没听见。”
说罢,她暗中打量明卓然神情,见他并未起疑,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生出不解:傍晚时自己明明收到了瑾王差人放桌上密信,说怜她受了委屈,今夜会来探视于她。可怎么后来竟会变成了赵和远?而且,小弟和表哥之后也一起过来了?
刚才慌乱之中不及细思,现稍稍宁定了些,这些疑问便一下子涌上心头。明独秀不禁问道:“小弟,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差丫鬟传信让我们过来么?说有急事。我还正想问你呢,二姐,你怎么知道赵和远今夜要……要做这种事?”
“什么?”明独秀吃了一惊,失声道:“我并没有差人叫你们过来啊!”
明卓然疑惑道:“但确实是有个自称是你身边丫鬟人,到我院里报信,说你有急事,让我马上赶过来。这……”
“不可能!我随身只带了三个丫鬟,她们个直我身边,直到半个时辰前才被我打发去煎药,随后那贼子就进来了……纵然是她们报信求救,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呀。”明独秀断然说道。
“那……这可奇怪了,究竟会是谁呢?”
姐弟二人正自惊疑不定间,白章翎已指挥着人捆好了赵和远,踏进屋来催促道:“你们俩说什么呢?若无要事,还是稍后再说吧。事不宜迟,咱们先赶回去。”
明卓然与明独秀对视一眼,知道多想无宜,只得暂且先压下疑惑,都点了点头,依言动身。
因为只能借到庵堂里用老旧马车,所以他们回来路程足足比去时多花了一个多时辰。待赶到明府时,已经是四天了。一行人皆是又累又困,远远看到明府匾额,都说夜深了不好惊扰长辈,待回去了先歇一歇,等天亮了再说。
不想,他们刚从偏门进到府中,便见门下值守家丁诚惶诚恐来报,说老爷一宿未眠,只等着表少爷和小少爷,让他们一旦回来,务必过去老爷面前。
被点到名明卓然和白章翎皆是心中奇怪,但亦无暇细究,匆匆擦了把脸,便强打精神赶去书房。
明守靖果然等那里,一夜未眠疲惫不但让他神态困顿,脾气是平添了许多暴躁。见明卓然果然与白章翎一起进来,心中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等儿子请安便虎着脸斥责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刚刚回京就敢夜不归家!你一个人没规没矩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你表哥也带坏了?人家白家一口咬定人是跟你出去,三番五次地打发人过来问你们回来没有,说他去向都着落你身上,只差没有指着鼻子骂我教子无方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