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姬祟云话,明华容心头浮上一片暖意。但刚待出言解释,却听假山密室之外,传来杂沓紧促脚步声。
“他们搜查到这里来了,若我再不出去,只怕要引人疑心。”说着,明华容下巴一抬,示意姬祟云走。
但他脚下却钉得死紧,一动不动:“你还没有答应我。”
“我——”明华容还记得他刚才说过,一个时辰后宫中侍卫会全部被调动起来,形成合围之势,届时再难脱身。见他如此紧要关头还等待自己一句不再轻身涉险保证,明华容心内感动、疑惑、喜悦、迷茫……诸般情绪交缠一片,复杂难辨。
她不自觉放软了声音,轻声说道:“你放心,殿中时我就猜出她是故太子之人,才故意激她前来。如今我与她定下盟约,作为交换条件,她保证会保护我三年,有她我身边,以后多半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说话间,她已走上石阶,伸手按上暗门机括。但刚想开门,却听到姬祟云难以置信低吼:“你身边?!”
被他一惊,明华容动作就此停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不错,有什么不妥吗?”
“你你你——你居然还问我有哪里不对!”如果说之前黯然还有两三分故意夸大,姬祟云现表情就是真真正正气急败坏了:“你和他说了那么长时间话,难道没发觉他是个男吗?!”
“男?”闻言,明华容也是一愣:那个美貌惊人瘦小女子,居然会是男人?她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但乍然得知美人煞真正性别错愕一闪而过之后,她立即考虑起了其他问题。
相比那人性别,她意是对方身份。虽然交换条件只是让对方保护自己,但明华容又岂会放着一个对皇家秘辛知之甚详人而不加询问。一旦正式与白家扛上,将来她少不得要设法利用皇室来借力打力。那人所知道秘事,定然能帮上自己大忙。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道:“原来他是男,多谢你告知。”
姬祟云怎么也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平淡,简直气得跳脚了:“那你还让他保护你?你这么做简直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各取所需罢了,他亦有求于我,想来当不至于做下什么出格举动。”听到外面脚步声四散走开,渐渐远离,明华容心知绝不能再久留,便匆匆向姬祟云点了点头:“今天几次麻烦你,真是多谢,现不是说话时候,我们改日再叙吧,小云。”
姬祟云原本还想拦着她,告诉她把一个会武功又一直没娶老婆男人留身边是多么危险事,但却被她不经意一声小云叫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已是阻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华容打开机括离开了密室。
被留原地姬祟云徒劳地伸出手,喃喃道:“小小容啊小小容,平时你挺聪明啊,怎么这种节骨眼上会这么糊涂!——不行,稍后我一定要去她家,把那美人煞揪出来打包送出京去,决不能让这祸害留她身边!”
从密室出来明华容万没猜到姬祟云做出了什么决定。往回走了一段,找到被美人煞扛来时就注意到一处僻静死角,她手上用力往脖子上一划,面无表情地将刚刚结痂伤口撕裂。看着手中殷红如玛瑙珠串血迹,她往树上一靠,斜斜一歪,“昏”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清梵宫。
“陆医正,她伤势如何?”
长公主视线自躺被素色纱幔重重飞掩锦榻上少女身上收回,略带几分急切地看向刚刚诊脉完毕老医正。
能让向来冷静淡漠长公主如此焦急上心,这位小姐必不是普通人。这么想着,陆医正答得越发恭敬:“回禀长公主,这位小姐只受了些许皮外伤,但因惊吓过度,以至昏厥不醒。下官这就给她开副药方,除补血宜气之外,另有安神之效。只要连续饮用三日,必无大碍。”
长公主听他保证病人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旋即,一双浓丽弯眉又紧紧蹙起:“若非她挺身而出,遭了这一劫就是本宫……对了,陆医正,本宫记得太医院里还有几瓶去疤消痕上好膏药,回头药童送药时你让他们一并送来。”
“是,下官遵命。”
长公主微微颔首,刚待命他退下,不经意间视线往外一瞟,居然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人,不禁檀口微张,讶异道:“陛下?”
“皇姐。”
宣长昊仍穿着中午开宴时明黄锦袍,只是过了一下午,袍子已不若刚上身时那样服贴平整,衣襟袍角都已带上了明显皱褶,显示了主人下午过得有多么忙乱。
“陛下,可是捉到刺客了?”打发走陆医正,长公主问道。
“……不曾。”宣长昊长眉拧得紧。
闻言,长公主担忧道:“大内侍卫齐齐出动,居然还是让她逃了么。可曾查出是哪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