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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机关算尽(2 / 3)

相比温文和雅瑾王,这两人未免失之刚硬,少了几分可亲。大部分小姐只看了两眼,便低下头不澉再看。唯有项绮罗,自宣长昊入殿之后目光就一直紧紧追随于他,脸上还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而一直冷若冰霜长公主,看见临亲王后,凤目微转,眼中总算有了几分暖意。她起身迎向二人,福了一福,道:“陛下,九叔。”

“皇姐不必多礼。”宣长昊向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接着坐到主位上。

但临亲王看到她,却是略有皱眉:“子瑕还未过来?”三年前动乱之时,除太子外还有三位年幼皇子受惊过度以至夭折,皇家宣氏如今留下直系血脉,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所以临亲王一眼便注意到,主位旁侧位置空空如也。

“九叔,五弟确是未至。”

“这个小五,简直放肆!哪里有为人臣弟却比陛下来得迟道理!”临亲王压低声音,沉声斥道。他早年总摄刑部事务,但凡五品官员以上案子皆由他来主审,如今又司掌皇家宗法,对律条规矩向来十分看重。似今日这般年尾大节,皇家盛宴,皇帝过来时辰是有旧例可循,瑾王不会不知,但却依旧拖延了时辰。将规矩看得极重临亲王眼中,自然是十分不敬。

若以前,宣长昊肯定要为瑾王说几句开脱话,打个圆场,说对方也许是一时有事耽搁了,并不妨事。但如今他既已对瑾王生出疑心,这本可不意举动他眼中便另有深意:瑾王府邸离内城极近,平时为人又十分周到,这般迟迟未至,难道是想向某些有心人展示什么?譬如,他已得到了天子信宠,可以肆意行事;又或者,他甚至是想宣告自己比天子派头大?不,以瑾王性子,不会是后者,那么,他多半真是向暗中结盟者展现自己对他信赖!

宣长昊并非蠢人,之前只是一时被瑾王蒙蔽而已。他军中时早历练出从细微处推断大局本事,现既已生出戒心,当即轻易便抓住了重点,一想到这殿内坐不只是朝之蠹虫,有心怀不臣者,他目光蓦然变得凌厉起来。

临亲王浸淫刑名之事多年,外表虽然刻板,但亦是见微知著,心细如尘之人,将宣长昊异样神情看眼中,心内不禁一动,目光亦是若有所思。

唯有长公主丝毫未曾察觉二人间暗涌,径自看着临亲王,轻声说道:“九叔请勿动怒,要不您先略坐一坐,也许五弟片刻即至——”

话音未落,殿外终于传来通报:“瑾王殿下驾到!”

今日宫宴,瑾王难得换下了他爱穿玉色长衫,着了一身明黄绣四爪团龙玉带锦袍,含笑而至:“臣弟见过皇兄。臣弟惶恐,刚出宅子没多久,拉车马匹突然脚软失蹄,险些将马车也拖翻了。臣弟颇忙乱了一阵,才让府内重备车过来,不想紧赶慢赶,仍是来迟。臣弟愿领皇兄责罚。”

他虽口称甘愿领责,但既已解释了原因不自己,那么宣长昊若当真置气动怒,未免会被人讪谤心胸狭隘。顾及此点,宣长昊虽知道他九成九是说谎,却也只能不动声色地问道:“意外之事,朕怎能怪你。你可有受伤?”

得到料想中答案,瑾王微笑道:“多谢皇兄不罪之恩。劳皇兄挂心,臣弟安然无恙。”

说着,瑾王又看向临亲王与长公主,分别行了一礼,道:“九叔、皇姐。”

临亲王目光瑾王身上一扫,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宣长昊一眼,才道:“小五,你来迟了,陛下虽免了你责罚,但酒刑难逃。”

瑾王难得露出几分难意,道:“九叔,您可是海量,还请饶了侄儿吧。”

“长辈发话,你敢推脱?”

“这……”瑾王一脸难色地看向宣长昊:“皇兄,您可得替臣弟说说话啊。”

宣长昊向身后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命舞姬入殿,才淡淡对瑾王说道:“九叔为公正,他说你该罚,便是该罚。”

见向来对自己颇为优渥皇兄今日居然不帮自己出头,瑾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暗道也许是宣长昊不愿反驳临亲王话,便也释然。趁落座机会,他向殿心某处以目示意。对方则同样不露声色,无言回视。

腊八宫宴因为参加年轻人多,比起其他宫宴来算是随意许多。待宣长昊照旧例动过筷、饮过酒,舞姬又入殿跳舞助兴,渐渐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便活络了许多。虽然到底比不得寻常官宦人家宴会那般随兴,但亦是欢声笑语,有不少大胆轻佻公子们借机品评以前未见过小姐,说到兴头处,便是一阵心照不宣轻笑。

眼见对座公子目光越来越放肆地从自己身上扫过,明独秀厌恶心烦之余,渐渐地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虽然向来喜欢受到所有人瞩目,但却绝不包括登徒子似不怀好意打量。等了片刻,当白文启无意向这边看来时,她立即使了个眼色。接着也不等对方示意,便趁献曲歌姬退下当口,借机起身出席,说道:“陛下万安,请容臣女僭越。原是臣女听闻长公主织艺无双,巧夺天工,可巧臣女对织造一道亦颇感兴趣,近造出一块织金布,想请长公主赐教点评一二。”说罢,她款款福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