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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两次拥抱(2 / 3)

这事当年闹得很大,连远乡下庄子明华容都听说了首尾。女人们都念叨说皇帝是个念旧情好丈夫,比寻常人家男子重情义,日后必定要给女儿挑个这样夫婿云云,所以明华容印象很深。但却不料,就今日听到对话,已故皇后竟不是寒门之女,她父亲居然是大将军项烈司!可惜阴差阳错,项烈司女儿死前没来得及认她,待她过世后,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亦不曾追认。

而之后宣长昊与项烈司一段争执,却又微妙地解释了她一直以来疑惑:几番接触下来,宣长昊并不是个糊涂没主见,易受人摆布皇帝,反而还颇为精干。但这样一个人,为何前世却被瑾王算计得身败名烈,鸠酒赐死。也许,原因是出自君臣失和吧。项烈司话虽然说得难听,但言语间透出意思,无不是为宣长昊打算。可不知宣长昊自己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将为瑾王谋职之事作罢真正原因告诉项烈司,以至让这个性情激烈大将军暴怒不已,甚至对宣长昊变得失望。

那日是明华容买通乞丐,自编自演设计了一场好戏,勾得宣长昊对瑾王生出疑心,自然知道原因。但项烈司却并不知道,所以一味责问,甚至想到了岔处。奇怪是,宣长昊却迟迟没有向他解释。

再想到项烈司之后说话,明华容目光微动:宣长昊不肯明言那个原因,或许正是他们君臣失和导火索。前世不知起因,但今世看来,多半是因为瑾王一事之故,使得项烈司对宣长昊有所误解,继而则心生失望,也许还会不久之后为了昭庆江山社稷,力谏太上皇另立明君。他或许只是想废了不堪大用宣长昊,以免江山旁落权臣之手,并不想取他性命。无奈瑾王太过狠辣,得势后不但鸠杀了宣长昊,他死后颁下罪诏,或夸大或捏造,给他安了许多莫虚有罪名。

想到这里,明华容唇角微勾:既然知道结症所,那就好办许多。先前辞别肖维宏那日,她曾设想过会否瑾王已先一步与项家暗通曲款,所以才待白家不冷不热。现看来,他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又或许他表面不动声色,私下已与白家早有往来,也未可知。而项烈司因为女儿缘故,加上当年同军中情份,自然是忠心于宣长昊。只不过,因为现起了些许误会,才会急火攻心地说出那番话来。好成见未深,想要化解也并不太难。

将朝政上暗涌稍稍理出个头绪,明华容又转去琢磨将自己弄昏带到那间屋子究竟是何人。

那处屋子是已故皇后旧居,物件虽然纤尘不染,四下却不见半个宫人,加上之前偷听到那番话,很显然,宣长昊心中对这个妻子十分爱恋看重,纵然她早已身故,情意也依旧不曾磨灭半分。

也许是不想其他人打搅了旧居,也许是他妻子原本就不喜欢外人打扰,总之,宣长昊肯定不准其他人轻易接近这里。自己若是再晚醒一刻,必会被宣长昊捉个正着。他虽不是残暴好杀之人,但以他对亡妻爱重,自己也是难逃重责。届时纵然留得一条性命,回到家中,好脸面明守靖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惜宫中玩弄诡计,也要让自己冲撞皇帝,惹上一身是非,终家里失去地位,这番举动后面流露出刻骨恨意,唯有白氏母女而已。也只有白家,才有这个实力宫内买通宫女动手脚。

这种报复本明华容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明独秀昨日借故晚走时必定已悄悄差人去白家求助,而她此去定然也不会全然只是为了报复自己,除此之外,她肯定也想法设法,想借白家之力改变自己处境。毕竟,如果她当真被送入庵堂,那她王妃梦也就到头了。无论她样貌如何美,性情如何合瑾王胃口,谋虑深远瑾王也断然不会娶一个被家族惩罚过女子为正妻。

不过,明独秀会如何动作呢,会否借今日宴会做点什么?虽然明守靖已同她撕破了脸面,她明家几乎已没有立足之地,但只要白家肯出手,她依旧可以翻身。只是不知,她会怎么做……

明华容正自沉吟间,缺少发簪挽束青丝渐渐散脱开来,终垂到了她肩上,扫得脸颊微微作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拂,却一时忘了自己正坐房梁上,没有手臂支撑,重心顿时偏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糟糕!没折白家手上,居然要被活活摔死吗?这死法未免也太蠢——

一念未已,她忽然觉得身体一轻,随即周身被熟悉温暖气息紧紧围住,耳畔热气一扑,有人未语先叹:“唉,真是笨蛋,坐房梁上还敢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