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雷又沉默起来。
“你真的没什么要问的?”亦光抬起头来,看向斩雷,但两人依旧没有目光的交流。
“哈啊……是啊……我的问题是……或许确实有这么一个困扰我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我的?”
斩雷从最初就从没有看出亦光有任何不妥。
最初,两人在镜月的皇宫偶遇、交谈,后来成为朋友的时候,就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从那时,他就似乎是在以旁观者、支持者的心态出现在斩雷面前,是二人的朋友,却绝不是更多。正是因此,正是因为从最初的这样的印象,斩雷才对亦光放松了警惕,甚至很有想要利用他的心态。也正是因此,在“惊变之日”的时候,爱理卡才会因为从斩雷那里得到的错误情报,而误信了亦光。
这或许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然而斩雷吃惊的是,他从未感到他的友人在对待忆雨和对待自己的事情上,有过如何的突变。
但斩雷也清楚,他与忆雨之间的事情,在那时几乎无人知晓。亦光也不太可能知道。他们公开这件事,怎样也要在斩雷认识亦光的两年后了。
那么这里就有困扰斩雷的问题……
如果是亦光是知晓斩雷的心意在前,那时两人已经成为朋友一段时间了——多于两年——之后才因为某个契机爱上忆雨的,斩雷理应在这个契机之后发觉亦光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同。
而如果是亦光先喜欢上忆雨,并且遇上斩雷成为普通的朋友,两年后才知道斩雷是忆雨的恋人,那么在发觉之后,也应该会对情敌的态度不大相同。
斩雷以为,以亦光有些莽撞的个性都不太可能伪装得毫无破绽,他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有突变才对。斩雷自以为对这样的事情相当具有洞察力。
所以答案只能是在亦光认识自己之前,他就清楚了一切……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他的情敌这件事,也就是说,在忆雨和斩雷公开恋爱关系之前,他就清楚这件事,并且佯装不知。
斩雷的确想要知道自己输的原因——为何自己会输在在这样一个微末的人情洞察上。
亦光轻轻笑了起来。那是胜利者的笑容,像是捉迷藏时久久不被人找到、最后终于听到找人的朋友们认输的话语时的孩子的笑容,但并不含有嘲讽的音色,反而有点苦涩在里面:“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了呀。”
“……果然……”
“不如说……我就是因为你是她的恋人,才会想要结识你的。”
“原来如此。我也曾经疑惑过……你一位皇子,为何会突然与我志趣相投。那么,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以为,在与你结识的时候——忆雨十五岁的时候——我们俩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
“唔……我想,你俩开始好的时候,是个夏天吧?她十五岁的夏天。”亦光笑着摇了摇头,“我……那时……正处于初恋最狂热的时候,甚至有着各种各样的妄想,以为她和我两情相悦……少年人都会有的幻想啦。那天,镜月宫里放生了不少萤火虫,满天满地都是,中庭的玫瑰也开了,花园里的气氛……不会有更浪漫的了。我看到她独自在花园的亭子里……然后自恋的狂想,让我以为是她刻意在等我。就悄悄走过去,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是说,我想要和她告白。”
斩雷有些想不起那样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