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松用冰冷的眼神凝望着瑞德公主。
“儿臣失言了。”罗麟西瞟见父皇稍显不快的神色。
“说你的看法。”掷地有声,但并不是愠怒,而是稍显不耐中孕育着父亲的威严和温和。
“是。”罗麟西犹豫些许,“儿臣……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影灯在儿臣的心中,一直是一把屠杀我光族民众的复仇之刃,其主张也无太大意义,虽不至于与它一般见识,出兵讨伐,但为了影灯和有神赐宝具的第五殿决裂,儿臣困惑。”
“是啊。父皇想你也会困惑不解……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你皇兄没有事先告诉你。”
罗麟西低下头:“儿臣明白父皇的考量。”
“既然明白,”罗永松眼神微眯,“就跪安吧。到适当的时候,你自然理解。”
罗麟西心中苦涩,但还是顺从的行礼道:“是。……儿臣告退。”
看着罗麟西在厚重棉衣中稍显臃肿的背影逐渐陷入夜色沉沉里,罗永松帝皇目光深邃,口气疲惫:“呵,……看她小心谨慎、惶恐不安的样子。”
“皇妹是畏惧父皇的威严呀。”从屏风有缓缓的走出一位龙章凤姿的青年,白色衣衫上团龙图案熠熠生辉,“别说皇妹了,就是没有被从第五殿赶出来的儿臣也心有戚戚然。”
“你啊!不过,也是我对她过于疏忽了。她年幼的时候,你父皇忙于平息你母亲失踪后的混乱……。”语气稍显萧索。
“父皇对皇妹已经足够好,且不说别的,哪里有一朝公主这样任性,愿去第五殿,父皇就安排她去,其他的贵族女性在这个时候,谁又能如皇妹行千里路,见识长远呢,都关在家里做针线罢了。”罗麟至坐在了罗永松的下首,在玩笑中更有恭敬,“到第五殿探听消息?恐怕皇妹还要信以为真,实则不过让她去透透气,心情舒展……其实皇妹也十分敬爱父皇,只是您暂时有些话不便和她说罢了。”
罗永松示意侍女上茶水。
“……罢了,她既然回来,你作为皇兄也要多关心才是。”罗永松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麟至,你怎么看?”
罗麟至接过侍女盘上的茶壶,给帝皇倒了杯茶,方说:“父皇是说影灯?还是说第五殿?”
“……呵,能看出我这样的打算吗。”罗永松很是满意的笑笑。
“皇儿私心猜测,父皇大约是要第五殿认同我们光族接下来和暗族的联姻吧,请来影灯只是作为筹码的威胁,毕竟光暗联姻之事,倒的确像是影灯的主张。若无这份压力,第五殿恐怕就会以神谕来弹压我们……只是第五殿能不能答应,还是两说。”罗麟至将茶壶放回侍女处,示意她退下。
“呵,不怕他们不答应。傅繁英那女人最会审时度势,如今艾玫晓副殿主式微而底气不足。要不就是由我扶持影灯上位,或者选择委曲求全,第五殿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恐怕,”罗麟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笑道,“即使第五殿不答应,也是您满意的答案。不过是换上影灯罢了,想必暗族也不会有太大异议,虽然腐朽的音梦国难以说服,不过我们还是有信心取得镜月、风露甚至沄枝的支持的……只是若第五殿答应了,影灯是不是由我们……?”他做出一个砍头的手势。
罗永松看了一眼儿子,缓缓说道:“不。即使第五殿答应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如夜色深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寒的凌冽。可是不过一瞬,那份冰冷却被淡淡的墨色融化,仿佛是惆怅、仿佛是感叹……沧桑爬上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帝皇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