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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惊恨交加(2 / 3)

见她这样,她颇为诧异,但很快又好笑的看着她:“娘娘怎么了?想吐?莫不是也有了身孕?”

好不容易止住了想吐的冲动,她有些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大着肚子会安分一点,没想到还是一样诡计多端。”

“娘娘可冤枉妾身了,”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叹息一声:“妾身是想告诉娘娘,您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太医诊断,石夫人有了身孕呢,已经两个多月了,若是娘娘此时也有喜了,倒是可以跟她做个伴。”

她果真一愣,这消息,司马睿不曾告诉她,两个多月,那正是她与司马睿怄气的时候,但此时得知,心里还是颇不是滋味,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总不希望与别人分享丈夫,更不希望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她早就说过,她与其他女人无异,也会心酸,会吃醋,会难过。

但即便心里难过,她的面上从不会表露出来,她是琅邪王妃,必须大方。

可此时,她不愿与她多做纠缠,于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梁夫人还有事吗?”

她面上带着笑,很快又反应过来,懊恼道:“都是妾身不好,挡了娘娘的路,娘娘是从河苑郡主那儿回来的吗?也是,东海世子死了,娘娘是要多劝劝郡主,想开点,反正婚事都逃了,也算是好事,免得成了寡妇。”

她的脸色在这一刻沉了下来,终究无法平静的面对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毫无畏惧,娇笑两声,在香晴的搀扶下上前两步,与她近在咫尺的站着,缓缓凑上前,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不觉得奇怪吗?郡主怎么就突然逃婚了?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呢,那个人,指不定就是妾身呢。”

她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只有紧紧的握住绿秀的手,才能强撑着站稳,而她并没打算放过她,接着低笑一声,狠毒至极:“段夫人的古炎长弓,妾身已经找回来了,就在梁府放着呢,娘娘若是想看,妾身愿意带您前去。”

无法冷静,无法克制,她在这一刻恨不能撕烂她的脸,于是迅速扬起手掌,就要狠狠的给她一耳光!可手未落下,已经被她一把抓住,她冷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想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她已经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始料未及间,反手一挥,重重的给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没有料到,皆是呆呆的站在那,她的左脸已经是火辣辣的疼,绿秀恼羞成怒,上前就要与她争辩,却被她一把拉住,抬起头,眼神已经冰冷:“这一巴掌,我会还给你的,该让路了吧?”

“妾身等着,”她扬起嘴角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还有最后一句,妾身觉得很对不起娘娘,本来想命人将段夫人的尸首带回来的,可惜她衣衫不整,在悬崖底下摔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肉都被鹰啄光了,啧啧,那些冒充胡人的杀手可真狠,杀了她也就算了,干吗还要强暴了她,跌落悬崖,落得个粉身碎骨。好在这件事鲜卑辽西公和左贤王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妹妹死的这样惨,一定会恨死背后乱出主意的人。”

她终于说完,含笑看着她面若死灰,最后道:“若不是娘娘出的主意,段夫人此刻还安然无恙的待在王府,哪里会以鲜卑公主的身份上战场,娘娘真英明,啧啧,真英明。”

她嘲讽的笑了两声,在香晴的搀扶下离开,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她。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去的,很冷,全身都在颤抖,不止脸在疼,心里更是疼,疼的就快要了她的命。绿秀不放心的陪着她,见她脸色实在难看,不由得有些害怕:“娘娘,咱们请太医瞧瞧吧,您这样,绿秀害怕。”

惶然的摇着头,她回到房中,坐在床边,恍如失魂落魄,伸手将被褥从床上拽下,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身子却仍在颤抖:“绿秀,我冷,我好冷。”

这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她却围着锦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吓人。绿秀转身就要离开:“奴婢去请王爷。”

“不要,”她伸出手,一把拉住她,几近哀求道:“我不想见他,让我一个人待会。”

她的手这样凉,隔着衣物,绿秀似乎感觉到了寒凉,不禁哽咽的看着她:“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娘娘有事就叫奴婢一声。”

屋子里很快只剩她一个人,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这样的安静,她才能使自己平静,才能使自己尝到锥心之痛,真疼,真疼啊。

她没能安静多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司马睿快步走来,见她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至极,又围着厚厚的被褥,当下紧张起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的放在床上:“央央,你怎么了?”

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望着他,很久才回过神来:“司马景文?”

他赶忙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她的左脸,面上带着疼惜:“嘉末都已经告诉我了,她当真不是有意的,跪在书房外哭了很久,怎么也不肯起身,几乎就要昏厥。央央,她有孕在身,又自责的很,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你就原谅她吧。”

她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要她原谅,原谅梁楚儿打了她一巴掌……。她可以原谅,哪怕她打她十巴掌,二十巴掌,一百巴掌,一万巴掌……可是,她不能原谅她害静夫人,害裒儿,害河苑,害箐儿……

箐儿,她若是可以将她还给她,她愿意尝千刀万剐之痛。

“原谅她?”她恍惚的望着他:“她是谁?”

司马睿顿时语结,面色微微难看,她是谁?她是敕勒公主斛律月儿,她是大晋皇后梁楚儿。他还能说些什么,他是琅邪王,但真的不光彩。

“央央,不要因为她怨我,求你。”良久,他艰难的说了这么一句:“你该知道我的迫不得已,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这么快诛杀成都王,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走到今天,不管她是谁,她对我有恩,陪着我久经生死,我不能不管她。”

是啊,他有他的无可奈何,他有他的迫不得已,她无力怨他什么,但此刻心里的痛那样明显,眼中的恨也那样刻骨:“司马景文,不管她是谁,她害死了静夫人,还险些害了裒儿,河苑悔婚是她从中作梗,箐儿,箐儿的死也是她,是她派人追杀了段夫人!”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说出这些话的,只知道自己很痛,紧紧握住他的衣袖,身子抖得厉害。而他,许久的沉默不语,最终望着她,叹息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央央,这些事与她无关,嘉末来到王府后已经有了身孕,她只想着为腹中孩子积福,将所有的首饰拿出来赈济难民,对下人也从来轻声细语,从没人说她半个”不“字,央央,她很好,对她仁慈一些,求你。”

她很好……是她不好,她不够大度,不够仁慈,她多坏啊,在他面前说了她这么多坏话,温柔细语的梁夫人,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她只会温婉可人,善良懂事。

“如果我告诉你,真正的梁嘉末,梁府的大小姐,就是死于她手,她脸上的那张皮,是从梁嘉末脸上剥下来的,她会盅术,她用盅术害了静夫人,你会信吗?”

他从不知道,她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只希望他信自己一次,就这一次……。可他的眉头皱的这样深,甚至眼中,那双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快:“你疯了,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她疯了,疯了才会相信他,疯了才会昏了头脑。她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张了张嘴,却泛起呕吐的冲动,捂着嘴趴向床边,难受之极。

司马睿明显惊慌,赶忙对守在门外的太医道:“还不进来!站在那等死吗!”

太医们惶恐的走来,为首一人慌忙上前,跪在地上伸手为她把脉,她想也不想的就要缩回手:“我没病,你走吧,让我安静会!”

可他的态度那样坚决,一把按住她的手,眼中很是无奈:“央央,身子要紧,有什么话咱们日后再说。”

她沉默的转过脸去,不愿再去看他,无力至极。

太医把了脉,惶恐的面上很快有了一丝松动,接着跪在地上,如释重负道:“恭喜王爷,娘娘是喜脉啊。”

此言一出,不禁司马睿一愣,就连她也是惊讶至极,好久回不过神,而司马睿已经欣喜的望向太医:“当真?”

“不会有错,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但娘娘心郁气结,情绪不稳,长久下去恐怕会动了胎气,还望娘娘千万保重身子。”

他话音刚落,司马睿已经再次的急声道:“还不赶紧下去配药抓药,娘娘心郁难解动了胎气,要你们这些太医做什么!保不住孩子你们都得提头来见。”

太医慌忙离开,他望着她,似是高兴到了极点,颇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哄她:“别气了,我错了好不好,任你打骂绝不还手,孩子要紧。”

她原本满心的火气,满心的酸楚,在这一刻微微好受一些,却仍是冷着脸不愿搭理他:“你高兴什么,梁夫人就快生了,石夫人也有了身孕,不过是多个孩子而已。”

“那怎么一样!”他立刻提高了声音,不满的望着她:“她们的孩子怎么能跟你比。”

“怎么不能比。”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却没有理会她的冷淡,只顾着满心的高兴,握着她的手,欢喜道:“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枉咱们努力那么久。”

“胡说什么。”

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却死皮赖脸的凑上前,一把抱着她,就要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给我听听。”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冷着脸着推开他:“才一个月,听得到什么。”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眼中皆是笑意,认真道:“央央,我再也不会伤你的心,再也不会惹你不高兴,咱们有孩子了,今后我要加倍的对你好。”

“原来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对我好。”

她故作不悦,别过脸去不去看他,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他立刻紧张兮兮的哄她:“哪有,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他哪里能跟你比。”

“哦,你不疼孩子!”

又是一阵无理取闹的话,司马睿不禁仰天长叹,上前一把抱住她,不管她怎么挣扎也不放开,附在她耳边低笑:“小妖精,你非要把我整死才甘心。”

她竟然有了身孕……心里的喜悦无法对外人言说,但却是真真实实的心满意足,一个多月的胎儿,她将手抚在腹部,此刻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司马睿更是喜不自禁,索性哪也不去,一直在房中陪着她,还紧张兮兮的不准她下床走动,当真是好笑至极。

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孟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哪怕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清晨醒来的时候,司马睿还未离开,见她醒了,含笑上前,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还想着要你多睡会,结果还是吵醒了你。”

窗外一早就传来悦耳的鸟鸣声,阳光一缕一缕的投进屋内,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腰,顺势靠在他怀中,黛发披散,略带慵懒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他不禁叹息一声:“茂弘等人一早就在书房等候了,商讨完政事,我立刻来陪你。”

“嗯,”她闭着眼睛含笑点头,同时又随口道:“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沉重似的。”

“朝堂之事,难免心烦,你不用担心。”

他这样说着,她反而有些不安,以往他在政事上心烦,总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今日却有些反常。想了想,她抬起头看他:“你最近都很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你有孕在身,我本不想跟你说这些,”他叹息道:“年前汉将石勒率兵攻破襄城郡,我命幽州刺史王浚与辽西公出兵,大获全胜,成功击退了石勒。不久前,王浚与辽西公再次联手,攻击在襄国的石勒等人,但此次却以战败收场。”

“就因为这个?”她不禁柔声一笑,劝慰道:“行军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何需如此沉重?”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他摇了摇头,望着她道:“此次征讨,辽西公段疾陆眷率其弟段匹磾、段文鸳、以及堂弟段末波一同上阵,追击敌军之时,段末波被石勒俘虏,石勒以他为人质,要求段疾陆眷归降,其弟段匹磾、段文鸳更是无奈与石勒之侄石虎结拜为兄弟,鲜卑段部如今已经归附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