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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谁背叛了谁?(2 / 3)

“娘娘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我心里很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她轻叹着摇了摇头,很快又正色道:“不过知彼知己方能得胜,我必须冷静下来,想出万全之策,若要出手,必定要一举将她击溃,永无翻身的可能。”

这样说着,心里不由的空落落的,她是王妃,身边有着他的司马景文,如今却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从未像现在这样,她觉得自己很孤寂。这一刻,脑中突然闪过琳青的影子,若是他在,即便梁楚儿邪术横行,也必定败在他手中。若是他在,她便不必如此害怕。

“绿秀,我并无十分的把握,也很怕连累了你,但好在有赵亚护着你,梁楚儿总要顾忌他是王爷的人,”她的神情很是庄肃,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与她势必水火不容,她很狡猾,我未必斗得过她,倘若有朝一日我命不保夕,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裒儿,而我只信任你,也只能将他托付给你照顾。”

“娘娘!”她大惊,下意识的开口道:“娘娘不会有事,王爷怎会让娘娘出事。”

王爷?司马睿?她心里不禁苦笑一声,感觉到了疼的滋味,想笑却最终没有笑出来:“我也很想指望他,但事实上,我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娘娘还有绿秀,绿秀不会让您孤身一人。”

绿秀的眼圈微红,虽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出了怎样的变故,但司马睿像是真的伤了她的心,短短几日,孟央食不下咽,清减了不少,显得忧虑重重。

这样的话使得她心里一暖,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我岂会轻易认输,绿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王爷得知她的狠毒,即便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要奋力一搏。”

绿秀郑重的点了点头,想了想,突然又道:“娘娘可记得,您之前总想着见香晴一面,上次奴婢私下见了她,结果没多久就见梁夫人亲自上门,奴婢本以为是香晴告诉了梁夫人此事,但服侍河苑郡主的那几日,有一次不经意的遇到了她,虽然只是匆匆而过,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但奴婢回头看了她一眼,发觉花丛里闪过一个身影,本想着是奴婢被人监视了,但后来越想越不对,被人跟踪的应该是香晴才对。”

此话一出,孟央立刻追问:“当真有此事?”

“当然,奴婢看的真真切切。”

她这才认真的想了想,略一沉吟,面上带着一丝光亮:“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已经有了七分的把握,绿秀,你才是我的福星。”

香晴是梁夫人身边的宫人,有谁会无缘无故的跟踪她?梁楚儿那样精明而谨慎,此事极有可能就是她的主意,她对香晴不放心?她在害怕什么?……。即便此事不是她所为,她的心中也早已有了主意,是绿秀不经意提醒了她,对付梁楚儿,她有必要从香晴下手。

下定了决定要将梁楚儿赶出王府,但总不能操之过急。从前她与段灵箐一起下棋,总是她赢,但后来段灵箐改变了战术,往往在她再三的催促下,才不慌不忙的落下一子,几次三番,饶是她耐性再好,也不由得急躁起来,而段灵箐就在她的急躁之下寻得机会,趁她大意,一举赢了她。

如今她才明白,真正的智者,从来不会锋芒毕露。

几日后的晌午,她与绿秀一同去看司马裒,回来的路上,园子里花草葱郁,想着裒儿的腿伤逐渐好转,一直怏怏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一路走过雕栏,漫步在长长的木廊,远处的亭台水榭格外清晰,阳光明媚,处处丛草疏疏,生机盎然的景色之中。绿秀扶着她,开口道:“这几日奴婢按着娘娘的吩咐,有意无意的接近香晴,并且不提任何主子们的话题,只是适当的提醒她,我们似乎被人跟踪了。香晴很聪明,无需多言,她已经明白了被跟踪的只是她自己。”

目光随意的扫过四周,她不禁莞尔一笑:“你与紫雀做的很好。”

“是娘娘想的周到,”她笑道:“奴婢与她碰面的时候,娘娘叮嘱紫雀藏在花丛,故意被她发现身影,而后一闪而过,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她必定已经起疑,认定了自己被人跟踪。”

“此事还是需要小心,万不可让她认出紫雀。”

“娘娘放心,咱们小心着呢,”绿秀道:“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香晴对梁夫人忠心耿耿,但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宫人,凡事都爱藏在心里,此事必定也会压着不说,先给她消化的时间,让她自个琢磨。”她随口道,同时想了想,又接着开了口:“找个机会让她偶然得知,上次她送去裒儿那里的鱼汤是鯸鲐所炖,剧毒。”

“娘娘的意思是,她事先并不知情?”她很是诧异。

“这我可不知道,”她微微一笑:“但我总要让她明白,那鱼汤若是真的毒死了裒儿,第一个送死的就是她,不管她知不知情,梁夫人这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奴婢明白了,她一心为了梁夫人,梁夫人反倒不顾她的死活,还不放心的派人跟踪她,得知这一切,她必定寒了心。”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却又疑惑道:“若是她一早就知道鱼汤之事,而且是自愿为梁夫人赴死呢?”

孟央笑了笑:“那就再次撕开她的伤口,让她好好的疼一回,如果她身上没有伤口,我便要亲自为她戳一个口子。”

回去的时候,嫣儿匆匆跑来迎接,盈盈的行了礼:“娘娘,梁夫人等你多时了。”

片刻的惊讶,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色,正色道:“她怎么来了?”

嫣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反正她来好一会了,奴婢说您不在,梁夫人说在房中等您回来。”

略一沉吟,她极是平静道:“走吧,不能让梁夫人久等。”

踏入房内,才见梁楚儿正坐在茶椅上,很是悠然自得,见到她后深深的勾起嘴角:“娘娘可算回来了,妾身一直等着您呢。”

她的笑令她很不舒服,尤其是想着她此刻的面上,覆盖着一张人的脸皮,而那人才是真正的梁嘉末,每每想到这,总是不自觉的胆颤。可此刻,她必须镇定下来,于是上前两步,坐在对面的茶椅上,极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梁夫人有事吗?”

“妾身好几日未见娘娘,着实想念,所以特意前来问安。”她面上的笑大方得体,很快又道:“娘娘身边的宫人真够狠心的,妾身大着肚子一路前来,等了那么久,竟然不见人上茶。可怜妾身和腹中孩儿口渴难耐,偏又不敢说些什么。”

她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对身后的绿秀道:“去沏茶,别让梁夫人久等。”

绿秀应声而去,梁楚儿再次笑道:“多谢娘娘。”

孟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不经意的扫过一旁的香晴,眼中闪过笑意:“说起来是我该谢梁夫人。”

“哦?娘娘此话怎讲?”

“刚刚去看裒儿,我特意吩咐绿秀熬了鱼汤带去,可裒儿只闻了一下,连看也未看一眼,只说不如香晴姑姑送来的好喝,我也是刚刚得知,原来前不久梁夫人以我的名义吩咐香晴送鱼汤给裒儿,真是感激不尽。”

说罢,她故作无意的观察着她的反应,果真见她微蹙秀眉,眼中一闪而过的阴色,很快随意的笑了笑:“妾身都忘了此事呢,劳娘娘还记得。”

“当然,我正是想告诉梁夫人,其实裒儿脾胃虚寒,那鱼汤太过滋补,很不适合他喝呢,”说着,她又颇感兴致的望着她:“对了,那鱼汤肉质鲜美,却不像寻常的鲫鱼或鲤鱼,可否请教梁夫人,是什么种类的鱼?”

梁楚儿并未回答,而是对一旁的香晴道:“回去拿件披风给我。”

香晴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她突然含笑道:“梁夫人冷了?我要宫人拿一件给你穿便是,何必来回的跑,多麻烦。”

话音刚落,梁楚儿的目光冷冷扫过她,起身道:“妾身哪里敢穿娘娘的衣服,就不打搅娘娘了,改日再来与娘娘闲谈。”

她在香晴的搀扶下离开,出了房门,碰巧绿秀端着茶水而来,见她就要离开,虽是有些诧异,仍旧恭敬的低垂着头:“奴婢送梁夫人。”

她亦是含笑望着她离开,直到绿秀端着茶水进来,不解的望着她:“梁夫人这么快就离开了。”

“就快撑不下去了当然要提前离开。”她接过茶杯,小心的吹凉。

“奴婢没听明白。”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她不禁笑了笑:“我原本想着撕开香晴的伤口,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没有伤口的,鱼汤之事,她兴许真的不知情,否则梁夫人何需如此紧张。”

绿秀反应过来,面色一喜:“这样看来,可不是件好事吗。”

“当然,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她不禁浅笑。

对于香晴,她又多了几分争取的把握,胜算也就多了几分。

梁楚儿岂会善罢甘休,回去不久,就听闻她嚷嚷着肚子疼,请了太医忙前忙后,司马睿更是紧张的陪着。消息传来,她只是轻叹两声,如此拙劣的伎俩,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上,可见她是黔驴技穷了,梁楚儿,不过如此。

但她并未安宁太久,一个时辰后,司马睿遣宫人前来,要她前往梁夫人处。

心里早已有了预感,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就如同以往,王府传言她欺负了新来的荷夫人,那时,他也是这样差人来报,要她前往书房见他。只是如今,这讨回公道的地方不再是书房,而是梁夫人处。

这是不是意味着,梁楚儿在他心中是真的不同,与众不同?情有独钟?她已经不知心里是怎样的滋味,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带着绿秀刚要前去,就见嫣儿匆匆上前,急声道:“娘娘,奴婢也要跟着前去。”

她不禁笑了笑:“你去做什么,咱们又不需人多壮胆?”

“梁夫人来的时候,奴婢故意没给她沏茶,若是王爷误解了娘娘,奴婢是要跟着解释的。”

微微一愣,她已经不由得握了握她的手:“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解释什么。”

饶是她怎样劝她,嫣儿依旧不肯,像是下定了决心要一同前去,拗不过她,她只得带上她,路上却叮嘱她,没有她的授意,什么也不准说。

到了梁夫人处,才见屋内守着太医,一脸严谨的样子,而司马睿正坐在床边,躺着的梁楚儿显得那样娇弱怜人。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望向她的腹部,锦被之下根本看不出什么,渐渐有些不安,才见司马睿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开口却对太医道:“说给王妃听听。”

太医赶忙点了点头,回过头行了礼,恭敬道:“启禀王妃娘娘,梁夫人情绪不稳,悲愤难平,极度的感伤之下险些小产,好在臣及时开了药方,服了药才勉强保住孩子,一时半会只能躺着静养了。”

缓缓听他说完,她这才抬起头,平静的望着司马睿,淡然道:“王爷叫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他微微眯起眼眸,禁不住冷笑一声:“所为何事?你聋了还是瞎了?本王要你告知一声,为何每次嘉末从你那回来,都会腹痛难忍。前几次,本王不想与你追究,可你越来越放肆了!”

他的语气已经冰冷,她却不由得浅笑:“梁夫人每次见臣妾,回去后都会动了胎气,可为何她每次都不知死活的跑去见臣妾,丝毫不吸取教训,王爷可否为臣妾解释一下原因,臣妾也很想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