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凌瘪瘪嘴道:“先缴纳保释金,让松果和枫条先出来。然后咱们找律师、拼了命告警察对你******,这关系到松果和枫条会不会被判有罪。
“我相信,只要咱们坚持告下去,咱们再闹到报纸、电视上,那帮条子和他们的上级部门一定会焦头烂额的,要知道,美国百分之九十的官司还未进入审判程序就在庭外和解了。”
“小师叔,还是你懂得多!”秦樱向厉凌投来敬慕的神色,“我先上楼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厉凌听她说要上楼换衣服,不由又想起了为帮桐子掩饰偷看她洗澡而栽赃嫁祸一事。
想想这事自己做的忒也阴狠的,这很类似脑中传承的鲁班术里的“木工厌胜术”,埋藏厌胜镇物害人,又叫“下算子”。
自己这也是在“下算子”陷害松果和枫条啊!
“观此书习此术者,首要心地淳善,品性高洁,祖师爷于此书有三绝命咒:一咒习此术害人者;二咒习此术为财者;三咒习此术而甘受人欺辱者,是故凡祖师爷徒子徒孙,恃此术而防身自保、免受劫虞,以牙还牙,见招拆招……”
脑中《鲁班书》开篇首页上的一段话浮现在脑海里,那句“一咒习此术害人者”瞬间让厉凌浑身一阵发寒。
厉凌总觉得脑海里传承的这本《鲁班书》和他之前听闻的关于《鲁班书》的传说有些不一样,因为它禁止学了这上面的鲁班术而主动去整人害人,否则便要遭到祖师爷的诅咒。
而在厉凌曾经听闻的木匠传说故事中,那些学了鲁班术的木匠一定要用之整人害人,如果学了却不去害人,反而要遭到祖师爷的诅咒。
总之,虽然自己栽赃嫁祸于松果和枫条这事发生在脑中融汇《鲁班书》之前,可现在想来,这事自己做的真特么的不厚道、不光彩……难道,这就是自己突然传承了《鲁班书》、却冲克了松果和枫条的起因?
想到这里,厉凌眼皮一跳,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看来,人在世间行走,害人之心必不可有啊!一旦生了害人之心,到头来反而会害了自己。
好在松果枫条犯的只是“浅水薄铁之牢”,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可即便是命里已有注定,却还是一定要为之付出和努力,否则,“浅水薄铁”或许就会变成“深水厚铁”。这个道理,传承融汇了《鲁班书》的厉凌自是了然于心。
这就像一个风水先生为一户人家找了一副可荫福其后人读书出“状元”的风水宝地一样,好风水固然是好风水,可也需要命主本人去努力拼搏。
如果这户人家的后人读书不努力,成天逃学、荒废时光,即便有风水宝地的荫福,他也考不上状元。
想到这里,厉凌一横心便想对秦樱说出实情,当即喊道:“樱哥!”
已走出房间的秦樱回头道:“嗯?”
“呃,那个,其实……别忘了让三师兄为你点穴!”厉凌也不知如何开口,慌乱中说出了这句话。
秦樱望着厉凌,瞬间面颊泛红,点点头向楼上奔去,练武的女子,那细腰、肥臀、壮硕的大腿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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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纳尔镇警署离普纳尔谷不远,厉凌开车载着秦樱不到一刻钟便到了。本来秦绍楠和桐子也想一块去的,但厉凌觉得一家人都涌过去不太合适,何况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厂里活忙人手又不够。
普纳尔镇警署并不大,连治安官和其下警员只有八个人。美国的警察体系极其庞大而复杂,而且除联邦警察外,其余的州、市、县、镇警察系统基本相互独立,互不管辖和隶属。
普纳尔镇的治安官和警员并非纽约州的公务员,他们仅仅是县镇政府的雇员,在所受雇用的县镇内行使警察职权。
车开进警署,厉凌停车时,看到旁边停着一辆豪华林肯,车牌号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走进警署,一个穿制服的年轻黑人女子接待了厉凌和秦樱,那个黑人女子一眼便认出了秦樱,连声道:“如果我没记错,早上你来过了。”
“Hi!没错,我们的确来过了,所以,我们还要再来见见一个朋友,他叫瑞克,应该是你的同事,我能有幸麻烦美丽的小姐你为我们通报一声吗?”厉凌走上前微笑道,露出一口洁白而整洁的牙齿。
年轻的黑人女警官大概没见过黄种人可以笑的这么阳光灿烂,而且如此礼貌绅士,不由多看了厉凌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笑道:“非常不巧,瑞克出警去了,现在快上午十一点了,
“你知道,那些天生有犯罪基因的家伙们,睡到这个时候起床,又该为下一顿饭吃什么发愁了,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我的同事们往往比较忙。”
厉凌也没想到这黑人女子这么能侃,笑道:“幸亏这里有你们在,你们真是纳税人的保护神!呃,那么,警署里现在还有你的哪些同事在?”
“我们的Boss安德森今天凑巧在,在平时这个时候可看不到他的。”黑人女警说道。
安德森,不就是那个最近一直刁难利华木工厂的死胖子么?厉凌与秦樱一对视,当即问道:“对了,上午在这里闹事的那两个华人,就是和这个小姐一起来的那两个,他们现在还拘押在这里么?”
黑人女警望了一眼秦樱道:“他们已经正式被批捕,被送往了监狱,过两天就要出庭受审,公诉的罪名可不轻,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秦樱听罢,神色一凛,立即望向厉凌,厉凌向她点点头,又对女警笑道:“我们现在想去见见安德森先生,不知方便吗?”
“老大正在和人谈事情,也许会晚点——咦,他们出来了。”女警说罢望着警署过道里走来的两个人。
厉凌一看,就见一个肥胖的大个子,正陪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士走出来,待走到亮光前,厉凌看清后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道:“Uncle刘?”
那个男子也是黄皮肤、黑头发,大约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很有气质的一个东方人。
“小凌?”那个华人男子看到了厉凌,也是一诧。
第6章果然有原因
“刘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厉凌走上前问道,这个华人男子,便是母亲的朋友,曼哈顿唐人街的华人代表、社区理事安迪刘,厉凌见过他多次了。
安迪刘一望身边的安德森,以中文对厉凌说道:“你母亲上午打电话给我,说她厂里的两个员工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你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一向很上心的,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厉凌当然知道安迪刘和自家的关系,老妈能在曼哈顿唐人街那么好的地段买下一个门面,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这是靠了安迪刘的帮忙,虽然每年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收入要归他。
厉凌当即说道:“哦,谢谢刘叔叔!那么,这位安德森先生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那两个被抓起来的人是我家的亲戚……”
安迪刘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摇摇头道:“他们被控告的第一项罪名倒还好说,涉嫌参与非法入境中介交易,这个不是大问题,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
“但是,第二项罪名就很严重了,在警署内袭警,甚至还抢夺枪械,很多人证都在现场,而且还有警署内的监控录像。这个嘛,我刚刚和安德森商量过了,希望他们不要控告抢枪这一条,这非常严重,
“安德森告诉我说他们会考虑一下,但袭警罪人证物证俱在,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你知道,美国是法治国家,我现在正要赶去见你的母亲——”
厉凌打断他的话道:“刘叔叔,这事情是有原因的,因为这警署内一个警察对我身边这位小姐实施了******,我的一个亲戚上前找他理论,结果那个警察对他们大打出手,他们不得已动手自卫。”
安迪刘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只是,这就很棘手了,你知道,找律师,打官司,取证,这是一个漫长而烦人的过程,而且我相信这些警察并不容易妥协。
“这样吧,我先去找你母亲谈谈,你的这番话我会好好考虑,也许这对那两个可怜的男孩会有帮助。”
安迪刘说完便向安德森道别,然后拍拍厉凌道:“交两万美元的保释金,先将他们保释出来,我们再想想办法。”说完离开警署,那辆豪华林肯开上来载他而去。
安德森望了望厉凌二人,脸上横肉一挤,挤出一副浅浅的笑意:“年轻人,回家等法庭传票吧,我想,你们的父母还会来这吧?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你们中国人难道都会功夫?
“如果我管辖的境内,那些亚裔们都会上两招,哦,上帝,我真的没法想象会这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厉凌望了望四周,见那个黑人女警正看着他们,当下对安德森说道:“安德森先生,你不介意我们到你办公室里打扰你几分钟吧?”
安德森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点头道:“你很幸运,我可以给你五分钟,也许,五分钟我们可以谈成很多事,来吧!”
厉凌和秦樱跟随安德森走进他的办公室,安德森往办公椅上一躺,抬起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抱起头望着厉凌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们,只不过,我没想到来的是你们两个孩子,你们能做主的人呢?”
“我就能做主。”厉凌答道,“被你们抓走的两个人,是我家的朋友,也是我们厂里的员工,而我是厂里的负责人。安德森先生,你完全可以跟我谈。”
“你几岁了?”安德森有些诧异。
“十八岁,我是美国公民,这年纪在美国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了。”厉凌回道。
“好吧,不过既然是你们找上来,我想,还是你们先开口吧。”安德森掏出一支烟点上。
厉凌望了望他那番轻蔑的神色,以中文问秦樱:“这死胖子找过厂里几次麻烦?我不大记得了。”
“嗯,差不多有七、八次了吧。”秦樱一思忖道,“从五月份以来,一直就来查我们厂里工人的护照,之前还扣留了我们两批从新泽西进过来的木材,说这些木材没有联邦安全运输许可,然后这次又抓走了我们五个工人。”
“松果和枫条被抓,我估计也是他搞的鬼。”厉凌扫了一眼正在椅子上悠闲地吞云吐雾的胖子。
“哦?”秦樱一怔,“你是说,是他故意让人来骚扰我,就是为了激怒松果和桐子,然后他们趁机逮捕他俩?”
“这是我的猜测,想想看,为什么他基本不去普纳尔谷其他的木工厂找茬?偏偏只针对我们?”厉凌又望了一眼安德森,“没看到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么,感觉正等着我们上钩啊。”
“嘿,你们两个,够了没有,我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安德森有些不耐烦了。
厉凌一耸肩道:“安德森先生,如果你们继续控告我那两个亲戚袭警和抢夺枪械,我们就会控告你们对我身边这位小姐实施了******,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事。
“实际上,如果没有你们中的一位知法犯法,我那两个亲戚就不会做出这些举动,因而,如果我们控告他******且胜诉了,你们一点便宜也捞不到,
“我们并不怕打官司,我们也有钱请律师,只是你们警署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并卷入一场无休止的诉讼官司,我相信,政府部门一定会重新考虑你们所有人的胜任资格的。
“我想,现在对我们双方来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大家各让一步,我们吃点亏,你们也吃点亏,大家不要再计较了,我们就算在庭外和解了,安德森先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