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芫叹口气,终究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开心时一番模样,伤心时亦不过如此,当下便软了语气,“别哭了,晚膳时去向君上赔罪,现下把你好好收拾收拾。”打掉孩子抹眼泪的手,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替孩子拭去眼泪,将两鬓的发丝捋顺,然后拿拿起孩子的手细细查看,抿嘴又是一声轻叹:“这里可有伤药?”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青芫愣愣,是啊,眼前的孩子不过才被君上带回不久,相处数日,倒好像处了许久似的,轻轻放下孩子白玉般的小手,眼眸沉沉,“那哥哥去外面问问,你好好呆着,听见没。”
“嗯”孩子点点头,好似自己这番打将孩子打的越发乖巧了,看着孩子青涩好看的小脸,青芫暗暗摇头。
夕阳西下,启銮殿的小花园里,青芫正朗朗而谈,柔和的光辉洒满他的眉眼,千兮趴在白玉桌上双手托腮,大簇的粉色芍药在他身后逶迤开来,此时的小孩子虽然貌似在及其认真的听,实际早已神游万里。
清风缓缓,岁月静好,不远处随侍的落雨也沉醉在这如画美景中,不想千兮突然站了起来,落雨赶紧警惕起来,眼神四处张望。
“怎么了。”青芫放下书疑惑道。
“哥哥不是还要抄经书吗,怎么还不回去,不然就睡不了觉了。”
青芫略显尴尬,看了眼不远处的落雨,又看了看那一脸担忧的白衣少年,轻咳一声后道:“你无须担心,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然后又拿起书问了眼前的孩子道:“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千兮一惊睁大了眼睛,“哥哥,不是你在讲吗,你还问…问祈儿。”
“嗯?”
“哎呀,哥哥,你快回去吧,祈儿看天色也不早了,该吃晚膳了,祈儿要去找父王了。”千兮眉眼弯弯,凑到青芫身边道:“哥哥~”
青芫无奈道:“那你去吧,好好跟你父王认个错,明天哥哥再来找你。”
千兮送走青芫后,一个人走在落满花瓣的青石板路上,心里想着玉湘和小离不知道在干什么,深敛是不是又一个人默默独坐深闺,想着想着突然想到要去找顾陌寒,猛的回头,一个人脸冷不丁的的出现在眼前,千兮反射性的出手,却没料那人双膝跪地,丝毫不做抵抗,千兮忙撤回大半内力,却仍是将那跪地的男子所束发冠击的落地,千兮睁大眼睛看着那发冠哒哒哒的滚了老远,然后便听到男子沉稳的叩拜声。
“属下落源拜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以头触地,稳稳的磕了三个头。
“你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千兮心内纳闷不知何时有这么个人,也没听父王说过。
“回禀殿下,属下是保护殿下的影卫。”说完恭恭敬敬的站立,再无言语。
想来也是顾陌寒什么时候安排的,千兮不再管他,绕步去了顾陌寒处理事务的徽鉴殿。
落源拣起不远处的发冠又迅速消失不见。
徽鉴殿建在高处,白玉阶梯蜿蜒而上,千兮在第一层就被侍卫拦下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大胆,这是启銮殿的主子!”千兮看了眼自从章台宫回来便被自己无视的落雨,真没看出他小小的身体里还有此等爆发力。
侍卫们面面相觑,启銮殿是世子住所大家也是众所周知,而眼前的少年的确是贵气逼人,眉目间也颇有君上的影子,当下也不敢强行拦了,只狐疑的又看了几眼,然后才退后放行。
太阳的余晖将少年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白衣如雪,纤尘不染,轻轻的步上层层阶梯,似清风掠过幽深幽深的潭水,冷冽却又不失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