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我阻挡孙进北上,兵部的说法是,如果不能在登州一线阻击孙进,一旦出了山东,相公头上这颗宝贝脑袋就要搬家了!”
雨柔似乎并不惊讶,她轻轻仰起头:“相公是没有信心阻挡孙进咯~”
我摇摇头,关于孙进,雨柔之前多次提醒我,所以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处理的计划,现在真正的问题是,从那个南京来的王大人口中,我知道朝廷似乎已经注意到登州的事情了,这要是之后调集大军去萨尔浒,难保兵部的那些人不会想起登州。
这是我最害怕的。
如果兵部下令前往萨尔浒,我的麻烦就来了,虽然那个时候我手中的登州神机营第一师可能会有相当强的战斗力,但是再强的部队,摊上杨镐那样的指挥官,也只有给努尔哈赤送人头的份。
“相公是在担心朝廷的事?”雨柔看着我,修长的睫毛下,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疑问。
见我不说话,雨柔的双手轻轻勾住了我的脖子,笑着道:“相公与其担心朝廷,倒不如先担心担心孙进啦,这个孙进虽然是小吏出身,但是据说是个人物哦,上次朝廷调兵在商丘会剿流民,却被这家伙用计给逃掉了,相公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恐怕是要吃亏的!”
雨柔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这小丫头这几天肯定是知道朝廷要我对付孙进,所以为了我做足了功夫,这个丫头,平日里乖巧可爱,完全是温柔大小姐的样子,这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了十分可靠的军师了。
“那我的小娘子有什么要告诉相公的啊!”我笑着看着怀里的雨柔。
雨柔没有说话,脸上突然浮现了红晕,她慢慢的爬到我的身上,眼光有些迷离,接着道:“相公要想知道的话,那就先狠狠的惩罚娘子的小肚肚吧,说不定娘子禁不住相公的拷问,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闻言一愣,看着怀里的雨柔,接着也是一笑,翻身将雨柔抱在了怀里。
就让我来好好的问问有关孙进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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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雨柔这些天收集的情报,这个孙进本来是亳州府衙的一个书吏,流民到达亳州的时候,他奉命前往安抚流民,但是当他到达流民聚集之处之时,其中惨状不忍猝言,于是他立刻请求亳州知府开仓赈济,并说:“流民乃大明子民,今流离失所,不得安宁,其怨恨朝廷之情,已然不可抑制,朝廷若再置之不理,必然使百姓心中之怒到达顶点,人情汹涌,只需小小一只火把,其薪必燃,到时连接各地,则南直隶一带,必然一片大乱。”结果这番满腔忠言却给他带来了一大堆麻烦,他不但没有说服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挨了一顿打,丢掉了自己的饭碗。
但是孙进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奔走于亳州附近,请求亳州的大户商人,开仓赈济灾民,结果响应者寥寥无几。没过几天,亳州知府以流民滋扰周进百姓为由,派出捕快大肆驱逐流民,这些捕快如狼似虎,劫掠流民,有的甚至借机捉儿拐女,肆意妄为,其中十几个流民因为不堪捕快的劫掠,愤而反抗,结果便被亳州府以阴谋造反之名,判处斩刑。在这样的情况下,孙进终于忍无可忍,他将流民中精壮五百人组织起来,一队由他的朋友刘政率领,埋伏在亳州府衙之外,另一队则由他率领,混迹于刑场,在即将处刑之时,两处同时发动进攻,毫无准备的亳州知府和他手下的巡逻捕快被这群愤怒到极点的流民给击败,知府孤身而逃,三十多捕快被打死,重伤百人,孙进控制城池之后,立刻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和流民,同时又打开武器库,用其中武器武装了一支近九百人的小部队,并埋伏于城中,其后诱引前来镇压的亳州卫指挥使入城,然后关上城门,四处攻击,最后杀死兵丁两百余人,其余全数被俘虏。其后他又利用这些俘虏,轻易骗开了亳州卫所驻军的武器库,获得大量的武器装备,随后他召集流民和亳州百姓,晓以大义,鼓励流民加入起义军之中,等他离开亳州的时候,手下已经有了一支近两千人的部队了。
其后孙进约束义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只是专杀贪官污吏,豪强劣绅,一时之间,南直隶山东一带闻听孙进之名,皆是望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