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夫人保持沉默,姚成拉了拉诸葛汐的袖子,说道:"消消火,咱们争辩这么多也没意义,关键得看玲珑的抉择。"
诸葛汐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拿一个孕妇和一个胎儿的命对她施压,她除了妥协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顿了顿,又看向诸葛流云,"父王!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条件与新皇交涉,但绝不能赔上玲珑!他不是要巩固皇权吗?诸葛家、冷家和姚家,全都效忠他便是!我就不信一个女人,还比不过他半壁江山了!"
姚成面露难色,"姚家不能背叛姑姑和表弟的..."
"圣旨到"众人僵持不下之际,邓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一边说着一边迈入了大厅。
"世子妃!那个...那个谁来了..."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
水玲珑眉头一皱,"谁来了,你这么慌张?"
小丫鬟吞了吞口水,答道:"侍郎夫人。"
水玲清进门时整张脸都是白的,她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却隔着帘幕看不到床内的情况,只知罗妈妈努力实施着抢救措施,胡大夫则在遥远的膳房熬药。她握住水玲珑的手,"大姐,我刚经过花厅时,听到里面吵得厉害,冷家主非得逼你入宫。"
水玲珑面无表情道:"你和阿诀新婚,不好生待在府里,跑来瞎掺和什么?赶紧回去。"
"我自然是有事找你的,我..."水玲清尚未切入正题,另一名小丫鬟便打了帘子进来,"世子妃,圣旨来了,王爷请您到花厅接旨。"
水玲珑和水玲清身子同时一僵,尤其后者,手里的帕子都掉了。水玲珑以为她单纯地担心她,便若无其事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大姐,我..."水玲清还想说什么,水玲珑已经理了理衣襟走出房门了。水玲清坐在外屋,听着岑儿呜呜咽咽的哭声,又听着罗妈妈和胡大夫无可奈何的叹息声,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宽袖中的药瓶。半个时辰前...
"臣妇参见昭仪娘娘!"她穿着命妇冠服,天不亮便应惠昭仪的邀请入宫觐见。惠昭仪很热情地接待了她,这是她头一次单独与惠昭仪会面,惠昭仪很美丽,比她想象中还要美丽。
惠昭仪用帕子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水,惆怅道:"我本不愿惊扰你歇息的,但皇上刚刚去了王府,为的是王妃难产一事。王妃难产,只有皇上有办法救她,昨晚筵席上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如果你大姐求皇上,就必须拿自己换。王妃和胎儿危在旦夕,我担心皇上会以此要挟你大姐,逼她入宫。"
她当时吓得手脚冰凉,"王妃难产...找...找产婆和御医啊..."
惠昭仪苦涩地叹了叹,"我在王府生活过两年,知道一些内幕,王妃本是绝育之人,虽侥幸怀了孩子,但生产风险极大,加上她又血崩过一回,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她急出了眼泪,"我大姐很聪明的,她若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
惠昭仪拿帕子擦了她脸颊上的泪,温柔得与记忆中的娘亲一般,"他们不用逼你大姐,他们只需用王府的印鉴加一纸休书,将你大姐逐出王府,你大姐便不再是臣妇,届时,皇上再下旨册封她入宫为妃,这便连百官都挑不出刺儿头哇!"
她泣不成声,惠昭仪拿出一瓶丹药,"我虽和王府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好歹你是我大嫂,哪怕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是一名江湖神医为我调配的保胎药,昨晚我在侍郎府摔了一跤,都见红了,幸亏有它,我的胎才稳稳地保住。你拿去让王妃服下,只要王妃平安健康了,王府和你大姐也都无须求皇上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早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王府与惠昭仪关系微妙,她有些担心惠昭仪的居心,然而,惠昭仪当着她的面吃了一粒药丸。她仍不放心,出宫后亲自试吃了一粒。这药不管有没有效果,最起码是无害的。
小丫鬟奉了一杯茶,轻声道:"董佳夫人,请喝茶。"
水玲清意识回笼,更浓郁的血腥味从里屋传出,她蹙了蹙眉,将茶水随手放到桌上,打了帘子进屋,"我有药,能止血。我吃过了,没有问题。"
罗妈妈与岑儿齐齐看向她,眼底闪动起希冀的光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水家长女玲珑,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柔明毓德,静正垂仪,今册为宸妃,授金册金印,钦此!"邓公公念完圣旨,笑眯眯地看向下方一众人等,"万岁爷就在外边马车里候着,什么时候这道圣旨生效,万岁爷什么时候进来医治王妃。别怪咱家没提醒王爷,万岁爷有的是工夫与你们耗,王妃...却未必耗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