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钰淡淡一笑:"这些上位者,从来没把臣子当人看,一心只想着巩固权势。就不知,上官燕这颗毒牙拔掉了,荀枫还有没有后招。"
郭焱睁大亮晶晶的眸子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那人不一定是荀枫。虽说押送荀枫的队伍的确路过了林子,可附近的山民、村民也不是没有,据小夏的丈夫透露,那人只穿一件白色中衣,又看不出身份贵贱。"
水玲珑轻咳一声:"'发可';这个词,只有荀枫会说。"
郭焱知道荀枫的一些事,但对荀枫的生活习性不比水玲珑了解,他疑惑地道:"为什么只有他会说?这个词什么意思?"
"它是西洋话的一个单词,骂人的口头禅。"水玲珑硬着头皮较为委婉地解释了一句。
诸葛钰和郭焱瞪向对方,异口同声:"发可!"
天安居内,诸葛流云简单讲述了上官燕的经过,说到她陷害诸葛钰、诸葛钰和皓哥儿时尽量一笔带过,免得老人家又哭得伤痛欲绝。老太君在心里把上官燕那个恶毒的女人狠狠地问候了千百遍,好端端的一家子,原本可以幸福美满,冷幽茹本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她若有琰儿,定不与小钰的娘争什么,而上官茜若是没被上官燕逼走,玲儿便也能开开心心地长在王府
老太君落下泪来,诸葛流云递过帕子,宽慰道:"娘,您别太伤心了,都过去了。"
老太君拿帕子擦了泪,看向穆华:"你是怎么找到大周来的?"
穆华起身,拱手作揖,如实作答:"回老太君的话,是郭将军找到我府上,我才知道自己荀了一年的儿子竟然被陌生人带到了大周。"
郭焱?诸葛流云的目光凝了凝,忽然十分庆幸当初看在儿子和玲珑的份上儿保了郭焱的命。此次应当是儿子和玲珑一早发现了上官燕的异常,商议之后与郭焱暗中展开了行动。
老太君也见过诸葛钰和郭焱在一起吃饭下棋,便觉他们是很仗义的朋友:"这回真得好生感谢郭将军。"
诸葛流云恭敬地应道:"小钰和玲珑留了郭焱用膳,我这边待会儿也送一份厚礼到郭府。"
"嗯。"老太君笑着点头,又看向穆华和蔼地道,"你是玲儿的丈夫,便是我们诸葛家的一份子,今后别再'老太君';'老太君';的叫了,与小钰和玲珑一样,唤我'奶奶';。"
穆华顿了顿,似在犹豫,须臾,垂下眸子道:"是,奶奶。"
老太君欣慰地笑了:"这不就对了?"
诸葛流云就挺直了腰杆,故作深沉道:"我呢?"
穆华微愣,但还是礼貌地唤道:"父王。"
诸葛流云也露出一抹浅浅笑意来:"坐吧,今儿大家都累了,明早我再带你认亲戚。我们是长房,你上午见到的还有二房。"
穆华宠辱不惊:"是,父王。"
诸葛流云暗叹,长得不错,单纯正直,美中不足的就是书呆子一个,太刻板。
穆华坐下后,老太君谈起了正题:"说说皓哥儿的去处吧,这孩子随了上官燕一年,不管上官燕怎么刻薄他,他对她都是有感情的,现在上官燕没了,孩子一醒就得哭,今后放谁身边带着?我这里,怎么样?"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建议:"算了,别放我这儿,不好。"
诸葛流云沉思了片刻,说道:"娘,您要是想留孩子在身边,我多安排几名乳母照顾,您有个重孙陪着,也多得些天伦。"老年人一怕没了生存价值,二怕寂寞。
老太君花白的眉毛拧了拧:"这孩子从出生就开始经历丧失至亲的痛苦,先是母亲,再是父亲,现在又是'外婆';,这孩子已经敏感得不行了,养在我身边,万一养出了感情我却不突然撒手人寰,你叫他再痛一次?还是找个年纪轻,能陪他长到大的吧。"
诸葛流云忙欠了欠身子:"娘,您是要长命百岁的!"
老太君捏起一颗玉米糖,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有几年活头我心里清楚,要不还是放在紫藤院?紫藤院热闹,玲珑与小钰夫妻感情又好,挺温暖的,就是"讲到最后,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诸葛流云接过话头:"紫藤院好是好,有哥儿、姐儿,也有小秋雁,皓哥儿在那儿住得很开心。但完全交给玲珑抚养,又太加重玲珑的负担,姐儿和哥儿本就不好带。"
二人谈得头头是道,浑然没察觉到穆华的眉头恨不得皱到天上!他们两个没搞错吧?皓哥儿是他儿子吧?跟谁在一起好像得他说了算吧?一念至此,穆华一本正经地道出了自己的看法:"皓哥儿是我儿子,我要带他回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