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夫人对甄氏笑盈盈地道:"哎哟!你快别谦虚了,你这种料子放眼京城怕是也找不到几匹,照我说啊,咱们这个年龄还能把秋香色穿得这么美艳的,除了你我还真没找出第二个!"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扫过冷夫人的裙子,它是秋香色的!
冷夫人的素手一握,唇角的笑染了一丝冷意:"是啊,我就穿不出二夫人这种韵味儿来!"顺带着,连甄氏也一并厌恶上了!
甄氏听了姚大夫人的第一句夸赞还挺开心的,听了第二句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合着她称赞她是假,拿她做筏子挤兑冷夫人是真啊。恼火!
老太君微微一叹,看向水玲珑问道:"哥儿吃得多不多?夜里吃几次?"
水玲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夜里三、四次的样子。"
冷幽茹打了帘子进来,就听到水玲珑说的"三、四"次,眉头顿时一皱:"到底是三次还是四次?"
"回母妃的话,有时候三次,有时候四次。"
"什么时候三次?什么时候四次?"冷幽茹抑制不住地追问。
水玲珑扶额,这女人对数理精准性的要求是不是太严苛了?仿佛不弄明白她就抓心挠肺似的。水玲珑的瞳仁动了动,将几天的奶量一一说来:"昨晚三次,前晚四次。"
"嗯。"冷幽茹舒心一叹,尔后行至炕头,在老太君身边坐了下来。先前众人尚且觉得甄氏美艳,而今看了冷幽茹方觉得甄氏之容貌实在太俗!
诸葛汐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冷薇与姚成的一夜风流,她一辈子也无法从心里抹除,因为天天有个酷似冷薇的蕙姐儿提醒着她,冷薇曾经享用了她的丈夫!
冷幽茹倪了诸葛汐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在看清甄氏的裙衫时神色就是一僵:"你怎么会穿这身衣裳?"
这身衣裳不好看么?甄氏忍住心底的不自信,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太艳丽了些,我这不是想着弘哥儿和湲姐儿洗三,是大喜日子吗?就应景地换了这身行头"讲到最后,话音渐渐弱不可闻。
冷幽茹摇了摇头,看向甄氏裙裾和袖口上一个又一个的图腾,目光微凝:"你改信佛教了?"
佛佛教?甄氏瞠目结舌!
水玲珑低头喝茶,微微地笑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嫂?我怎么改信佛教了?"甄氏木讷地问。
冷幽茹翻开袖口,露出一截白色中衣的袖子,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个卐:"佛教标志。"
老太君怒不可遏,当即甩袖离开了原地!
水玲珑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信奉佛祖意味着背叛了他们的民族信仰。在喀什庆,异教徒轻则被赶走,重则被打死,冷幽茹成为佛教徒也是返京之后的事。诸葛流云等人容忍她,一是受大环境影响,二十愧疚琰儿的死,三是冷幽茹的骨子里又没流着喀什庆的血。甄氏不同了,这个在神庙面前立誓一辈子做女娲信徒的人,突然之间穿上了有佛教标志的衣裳,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那个家里几个孩子闹腾得厉害,我得先回了,小汐,我们走。"姚大夫人果决置身事外,也不许嫁出去的女儿再干涉娘家的庶务。
冷夫人也站起身,朝冷幽茹笑道:"家里有点事儿,改天再来看你。娘的生日,你和王爷别忘了回,娘可是为了你们才答应搬出佛堂吃顿热闹饭的。"
冷幽茹的睫羽颤了颤,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娘!娘你相信我啊!我真不知情!我不是故意的!"天安居老太君的卧房,甄氏扑通跪在地上,一脸惶然地哭求。
不知者无罪这句话其实是不靠谱的,哪怕到了律法上也是站不住脚的,比如一个人不小心将另一人撞入山崖而导致对方横死,律法不会因为他的无心便将判他无罪。生活亦是如此,你身为女娲信徒,却穿了佛教衣服,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拆穿,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待喀什庆?怎么看待女娲的子民?这简直是太挑战喀什庆的民族团结和崇高信仰了!
老太君气得面色发青,指着甄氏的胳膊都在颤抖:"你你甄明岚,你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是喀什庆的耻辱!"
"不是的不是的啊,娘!我真不认得它啊!我不知道什么佛教标志!我连大嫂的佛堂都没进去过我是无辜的,娘!你相信我啊"甄氏哭得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