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继续走到书桌后,提笔练字,没接枝繁的话,而是问道:"安平那边来消息了没?"
枝繁如实答道:"没呢,世子爷走的水路,不好送信,估计到了江南才能把消息传回来,估摸着也就明后两日了。"
水玲珑神色淡漠地道:"天气转凉了,你带上礼物,替我回去给老夫人问个安,顺便告诉她五小姐在我这儿挺好,请她不用挂念。还有,问王妈妈好。"
枝繁会意:"是,奴婢明白。"
却说水玲溪在水玲珑跟前碰了壁之后,气冲冲地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把水玲珑暗骂了千百遍,当初她怎么就被太子妃的头衔给蒙蔽了心智,阻止她母亲和哥哥对付水玲珑呢?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活该被斗死在宅子里!
"啊--谁呀?这么不长眼睛?"诸葛姝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眼泪直冒,"你是瞎子啊?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吗?"
水玲溪原也在气头上,眼下听了对方口无遮拦的话,如烈火烹油,心底的怒气一触而发:"怎么就不是你撞了我呢?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我是瞎子,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
话说到这儿,水玲溪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后面的话霎那间梗在了喉头
这人,不是诸葛钰的小堂妹,又是谁?
诸葛姝长这么大还没被谁指着鼻子骂过,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便疾言厉色道:"嚯!尚书府的嫡女了不起了是吧?敢在诸葛家横冲直撞,冒犯了主人不仅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我爹是族长!我大伯是王爷!我大哥是世子!我二哥是郡王!你爹是个暴发户!你大哥是个被学院开除的断袖!你,水玲溪是被太子退了亲的没人要的破鞋!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还不赶紧跟我道歉?"
水玲溪气得理智全无,抬手便狠狠地甩了诸葛姝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像爆破的翠竹,突兀地响在静谧的天地间,也炸开在水玲溪的心口,水玲溪勃然变色,天啦!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她打了诸葛钰的小堂妹?
"四小姐,我"
诸葛姝咬咬牙,刚好瞧见一辆车子从不远处经过,她冷冷一笑,伸出双手推向了水玲溪!
"噗通"一声!
水玲溪整个人倒栽进了满是粪便的恭桶!
推车的婆子撇过脸,不敢直视小主子的恶作剧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安郡王,他先是将诸葛姝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又吩咐下人给昏迷不醒的水玲溪梳洗并换上干净衣衫,其间又亲自去墨荷院向水玲珑请罪,水玲珑简直快要爱死诸葛小魔王了,面上却沉沉地道:"出了这种事咱们王府的确不好向尚书府交代,这样,我修书给祖母,请她看在四妹年幼的份上和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但具体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安郡王只差感激涕零了:"不管成不成都有劳大嫂了!我会亲自过府向老夫人赔礼道歉,这封信便由我转交吧!"
水玲珑忍住笑意,给老夫人写了一封信。
当晚,安郡王亲自登门谢罪,老夫人本就有求于镇北王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象征性的发了点儿小火,便转头数落自家孙女儿的不是了:"其实吧,这事儿不能全怪四小姐的!我自个儿的孙女儿是什么性子我做祖母的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定了亲的人了还和一小孩子计较"
老夫人就一个接一个的数落起水玲溪的错处,安郡王听着听着心里发毛了起来,又听得老夫人和颜悦色道,"她的容人之量是差了些,稍后我会严加管教,希望我们两家莫因这些小小的误会而僵了彼此的关系!"
安郡王木讷地点了点头:"老夫人所言极是。"
安郡王一走,老夫人便将水玲溪叫来了自己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能耐了你啊,连王府的千金你也敢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内定太子妃?不过是个世子侧妃!嫁的还不是王府世子,而是侯府世子!以后要再敢对镇北王府的人不敬,我打折你的手!"
天安居内,诸葛姝伏在老太君的怀里,哭得潸然泪下:"奶奶你看啊,她把我的脸都打肿了!好疼!呜呜二哥还训我"
避过把水玲溪推到恭桶里的事儿!
老太君的心一阵抽疼,摸着诸葛姝其实早已消肿的脸左看右看,"哎哟,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呢?疼吧?奶奶给你呼呼!"
老太君捧着诸葛姝的右脸吹了起来。
甄氏清了清嗓子,低头不语,娘,您呼错了,水玲溪打的是左脸
安郡王返回王府时,前去打探消息的枝繁也一并回来了。
枝繁将自己从王妈妈那儿了解到的情况如实相告:"那晚,老夫人提议将夫人抬为平妻,老爷不同意,便和老夫人争执了一番,具体争执什么王妈妈并不清楚,只知道老夫人再没提过给夫人抬平妻的话。王妈妈还说,老夫人的性格看似绵柔,实际倔得很,一旦下定决心去做的事儿便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老爷这回想的借口应当分量极重。至于二小姐么,老爷和老夫人争吵时她恰好进入院子,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