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南音再转头,什么都没看到。
林南音抓着拉灯的绳子,整个人都在发颤,怔怔地流着泪,想喊出声:“救——”
声音一哑,是紧张到失声。
她哭了好几声,嗓子才恢复,哭着喊道:“救命啊!”
时千跑出门不远,远远听到一声其实并不大声的“救命”。
他也顾不得饿得头晕,继续加速。
结果一时没注意,还被地上的一团东西绊了一下,摔得疾速奔跑中的时千七荤八素。
疼得时千大骂:“哞——!”
那个瘪犊子乱丢东西?!
时千爬起来,才发现绊倒自己的像是一团衣服,像是件薄外套。
按道理来讲,这个年代的人可不会有闲钱丢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一件,不会就是陈牛手里的衣服吧?
***
这会的陈牛,根本没能出得家门。
他摔趴下后喊了一声,终于是把老太太闹起来了,结果又听到他奶屋子发出摔了东西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陈牛拖着隐隐作痛的腿,走向他奶屋子的窗户,问道:“奶!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屋子里,老太太拉亮了电灯泡,慢慢弯腰,把不小心碰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牵牛花发疯了一样,刚刚跑出院子去了!”
陈牛觉得奇怪,就跟他奶交待道:“明明睡觉前我还喂了,可牵牛花刚才就饿得直叫,在牛棚里刨垫的草。”
“我去看,它还跑出来吃菜地里的青菜。好不容易拉回去棚子里,喂它吃草,我一走,它又跟着跑出牛棚,接着就跑到外头去了。”
老太太穿上外套,轻咳一声,问道:“你院
胖大葱门没关?不然它怎么出去的。”
“我关了啊。”
陈牛又陷入回想的迷茫。
而老太太已经拄着双拐,撑着自己走出了屋门。
眼睛扫过孙子不敢用力的腿,看了两眼,头发花白、夜色中显得非常老态的张佩月才道:“腿没事吧?出去找找。”
陈牛看着老太太平静无波的神色,挪开目光,,忍痛咬牙道:“没事。”
行动不便的奶孙两一块出门,陈牛算快的,但同样不利索。
另一边。
时千没管衣服,走近亮着灯的屋子。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垫那一口。反正现在就和不垫一样,饿得他头晕脑胀。
可想了想,时千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靠近比较合理。
一头饲养者暗恋女知青林南音的小黄牛?
陈牛都得因为他的出现,被怀疑上吧。
想来原剧情里,陈牛就是因为“有充分动机”、又有“证据”被抓到了在现场,所以才成为了“流氓”。
即便他不认罪,也是死鸭子嘴硬,最后得到的是抗拒从严的下场和教训。
时千思考了一下,确认了林南音的安全,就没有再靠近。
它隐藏在暗中,作为一头小黄牛,对于找到“凶手”是非常便利的。
没有人会想到,一头小黄牛也在寻找动手的人。
人会防备人,却不会过分防备无知的小动物们。
趁着靠近的工夫,时千还嗅了嗅打开的侧门不远处的气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证据。
时千的鼻子还算灵,能嗅到空气里很多的味道。
但已经完全不像他当龙猫时,能够将气息从哪儿来的都分辨清楚,只能在复杂中的气息中头晕地走开。
时千失望地走到偏僻处,低头啃起了田埂边的草叶子。
可这个时节的草叶子要不枯黄,要不只有一星两点,时千啃到一嘴土都没吃到一口草。
他没办法,罪恶地踏进了旁边的红薯地。
红薯也可以收成了。叶子正好快没用,最近都是用来当猪草和牛草的。
时千干着饭,还支棱起耳朵,注意听着动静。
两声救命后,很快有人赶了过来。
最开始是一对中年夫妻,大婶子先了进去,问问情况。
有了人赶来,林南音喊“救命”的声音也停止了。
接着又来了一家子,还叫了两个半大男孩跑去叫村里的村长支书。支书也就是村长。
远远的,另一边也响起叫喊声,还有着冒黑烟的煤油灯照亮。
喊的是——“牵牛花”,而且也是一群人。
显然奶孙两找牛时的叫声,招来了热心邻居的帮忙。
饿疯了的时千抓紧时间干饭,像是割草机一样,在红薯地上卷过去。
还因为干饭太用力,扯出来地下的两窝红薯。
两边人一汇聚,自
胖大葱然是先关心林南音。都等着村支书赶到,看怎么处理这事。
等到村支书徐有光赶到后,老太太张佩月没说什么,拄着拐,离开人群。
又呼喊起来——“牵牛花!”。
陈牛没注意到老太太走了,看着吓哭的女知青,气得眼睛赤红,攥紧了拳头,陷入有气没处出的极度气愤中。
旁边的一位同村奶奶拉他一下:“陈牛啊,你别跟这儿着急了,先去找牛吧。”
“对啊,我叫我家的小子也去,你奶走路不方便。”
拄着拐的老人家,在看不清的夜路中,摔一下都有可能。可老人家又最经不起摔,很容易因为摔倒出事。
陈牛这才回神,听到老太太一声声的“牵牛花”。
他一点头,拖着腿往外,去追老太太。
只离开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知青,心想:叫他知道是哪个,他捶死那个不是人的!
而时千听到老太太喊他的声音,微微抬头回应:“哞哞——”
在这儿。
远远看到老太太拄拐、一步一晃荡的艰难模样,时千自己拔腿从红薯地里出来,走着迎上前,把老太太堵在大路上。
可别走小田埂路了,惊吓的是他。
老太太伸出的手,在夜里很凉,摸向小黄牛的头揉揉:“牵牛花,半夜里偷吃红薯叶,你这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时千:……
我只是一头小牛啊。
“哞哞。”
俺听不懂。
时千拿头轻轻的在老太太手里蹭蹭,小黄牛就这么撒娇的。原因是被揉脑袋和摸背,都挺舒服的。
但其他人,听了老太太这话,却是连发现小牛祸害红薯地的生气都忘了。
“一头小牛崽,不至于,它知道什么?”
“就是,陈大奶奶可别吓唬牵牛花了。”
“陈牛来了,快来抓住你家的牛。”
时千脑袋往旁边一歪,越过裹着外套也瘦巴巴的老太太,看到了黑着脸的陈牛。
陈牛和小黄牛圆滚滚的大眼睛对上,步伐一顿。
他刚好了点的腿,好像又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