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丽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了龙新镇政府。她有点郁闷,这么好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不自量力了?怎么就变成多管闲事,说了不符合“屁股决定脑袋”的话,做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为人民服务,为山区孩子的幸福而努力怎么就错了?
山区是穷,龙新镇是穷,龙德县是穷,如果不鼓励大家,不引导大家好好读书,穷根何时能断?有了这些书不一定能彻底改变山区的落后面貌,但至少可以唤起人们的向上意识,没有书山区孩子就更难崛起了。退却,不!前行,一往无前,爱拼才会赢,阳光总在风雨后。
上完课,蔡丽又顶着烈阳,踩着单车,找到县教育局长何然。何然对蔡丽的行为非常恼火。一个教务主任,一个普通老师却去代表校长向省里的客人表态,而她自己的校长居然不知道。万一事没成,丢脸可丢到省里了。以后我们县教育局如何去省里市里要钱要资金支持?万一不行,不成大笑话了?
所以当蔡丽来到教育局,何然对她也是一顿大骂。什么你丢脸事小,教育局丢脸事大。教育局要钱没有,要命我有一条。教育局连2000年的教育经费都用完了。我哪有钱再做几十个书架?要不把我办公室的书架拿去吧。不过我办公室的书架却只有一个呀。
蔡丽听完局长的话,这才知道自己真的闯祸了。未来七八年的经费都用完了,这是什么状况?不当家还真不知油盐柴米贵,山区教育局和山区地方政府的经费的捉襟见肘,她现在才有深刻的体会。早知道这样,中师毕业那年,还真的应该听导师的话,留校任教的好。
可是现在怎么能那么随意就放弃自己的理想?改变自己的初心?改变农村孩子的贫穷面貌,是自己放弃留校的初衷,岂能遇到不尽如人意的事就三心二意,撒手不管?
政府无力解决,难道就轻易放弃?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可否去企业找找,官方不行,走走民间之路试试吧。
蔡丽还是不甘心,她走到家具厂,希望家具厂能帮她做能装下一万册书的书架,她分五年到十年付清货款。
蔡丽工作时间不长,工资不高,要付清全部书架款,只能靠时间来解决了。家具厂老板非常感动,却诚恳地说:“蔡老师,我们非常愿意做这批书架,我们知道蔡老师是为民造福,可是目前我的工厂无能为力,因为我的木材等原材料是政府管控的,短时间没有那么多木材可使用。”
蔡丽还不死心,着急的问:“那何处可以解决材料问题?”“林场。林场虽然砍伐有计划,但是他们的边角料多,树的尾料多,或许可以帮到你。如果你有材料来,我按成本价给你做。毕竟社会上像你那样为民着想的人太少了。”老板被蔡老师的行为感动了。
蔡丽又踩个单车,迎着秋日的太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不顾时而吹来的秋风时而下起的小雨,不屈不饶,长途跋涉,来到十五公里外的县内最大的林场--龙悦林场。
当蔡丽一到林场,场长刘锋同志就组织全场员工举行了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蔡丽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县。刘锋场长去县林业局开会时,在公交车上就听说了蔡丽为书架奔波的事。他刚才向全场职工干部传达完上级指示后,就说起蔡丽与书架的事。职工们中,有的人说应该帮助学校一些书架,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有的人说,蔡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欺骗组织,不仅不能帮,还要谴责她的欺骗行为。说着说着,蔡丽就来了。
蔡丽来到林场门口,保安不让她进。她苗条的身材下,全身湿透,零乱的头发,破烂的裤脚,脏兮兮衣服,让人感到她是一个乞丐。当蔡丽提出要见场长时,保安更是骂一句:“在哪里偷了一辆单车来到我们林场乞讨,快滚。”蔡丽反复说,保安就是不让她进去。蔡丽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讲不了那么多斯文,在林场门口,大声喊起来:“场长,我是龙新小学的蔡丽老师,我有重要事情要找你。”
林场本来不大,人也不算太多,林场大多时候是宁静的,林场员工家属很少听到这么大的吵闹声。所以,她那么一喊,大家都走出房间,走出办公室,向着场门口涌来。
场长刘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步来到场门口,当她看到衣衫褴褛的蔡丽,大吃一惊。立即叫她老婆带蔡丽去洗澡,换衣服。
原来,蔡丽从来没有踩单车走过那么难走的乡村小路--一条仅能过一辆车的泥巴路。那小路全是沙石泥巴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遇到汽车,没下雨时,灰尘扬扬,呛人嘴鼻;下雨时或下雨后,道路泥泞,泥水被车轮一压一冲,溅人一身。蔡丽在这条路上,吃过灰尘,吃过泥巴水,衣服被泥浆水溅赃。凹凸不平的路,大小石子随处可见,车子走得慢,车子走不稳;车子走得快,车子遇到石子,车子也会歪倒。所以,蔡丽的衣服,在这一路上,磕磕碰碰,衣服烂了,手脚碰肿了。这个狼狈相,难怪保安会驱赶她。
当身穿林场职工工作服的蔡丽出现在人们眼前时,人们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姑娘还这么漂亮。所以,全场员工夹道欢迎,大家热烈鼓掌欢迎城里来的蔡老师。这不仅是她长得漂亮,更是她那种精神感动了大家。
当职工们看到骑单车,走三十里路,单薄的身子,全身湿透了,衣服破了,手脚碰伤了,吃了那么多苦,来到他们乡下林场的蔡丽,而且是为了龙新小学的孩子们,大家感动了。大家认可她了。场长一号召,大家一致表示,愿意帮助学校做书架。经历磨难的、经历求爷爷告奶奶而不成功的蔡丽,顿时感动得向大家鞠躬表示感谢。
做书架的事,在岭州省城来说,却是小事一桩,但在山区小县却是天大的事。书架的事办成了,蔡丽的事迹在民间却传开了。
蔡丽的行为感动了省图书馆的人,图书很快就到位了。大家听到蔡丽的事情,不仅没有谴责她的撒谎,反而佩服她的机智勇敢与一心为民敢于吃苦的精神。省图书馆反而与龙新小学成为了好朋友,龙新小学有什么困难,他们都热心帮助。山区学校有这么一些贵人帮助,是多么光荣与方便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