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真的一起去看了那匹神奇的马驹——阿尔萨斯给它起名为“不败”。那天碧空如洗,含苞待放的金鱼草如同洒落在冻土上的紫水晶。少年们的爱好大多相似,阿尔萨斯看着瓦里安欣喜地抚摸无敌洁白的鬃毛,伸出手让它舔舐掌心的糖块。他们热切地期望它赶快长到可供骑乘的年龄,商量哪种鞍具才能配得上它的出身和流水般优雅的姿态。瓦里安久违的笑容终于绽放——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那般纯真喜悦的神情。
瓦里安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王宫,窗外的喊杀声仿佛穿过了几个时空才到达他的耳边。绿色的邪能火球重重落在建筑物上,天空暗红如血,王宫内的石板地却洒满了银白色的清辉。他并不感到害怕,也没有特别的到哪里去、做什么的动机,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赤裸的双足,好像被命运拖向某个处所。
他来到一间大厅,躲在悬垂的帷幕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书桌旁,他很熟悉那个背影,却一直看不清它的面目。又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帷幕后走出,被月光笼罩而辨不出肤色,只能隐约看到她伸出下唇的獠牙。她快速走向第一个人,与他一起俯视地图。她的一只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靴筒,抽出了匕首......
瓦里安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飞奔出去,双脚却被钉在原地。高大的身影仰面倒下,他看清了他的面容。
莱恩国王,父亲......
他所有的感情仿佛都被抽离,只能目眦尽裂地瞪视着眼前扭曲的身体。帷幔猛地被掀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绿色的皮肤,焦黄的长指甲。她狞笑着,将染血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前胸......
瓦里安猛地睁开眼睛,他又做了一个疯狂的噩梦。
昏暗的穹顶出现在他眼前。对了,这里是在洛丹伦,他住在王宫的客房,穹顶很高所以烛光照不到。烛光......
他皱着眉头,好一会才认出那个端着烛台的金发身影。他的心还在狂跳,冷汗已浸湿了床单。
“对不起,我听到你在尖叫,所以......”阿尔萨斯迟疑地说道,“希望你没有感到被冒犯。”
瓦里安苦笑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抱怨被吵醒呢。“感谢你的好意,殿下。”他想起身,却被阿尔萨斯按回床褥。
“叫我阿尔萨斯就行了,瓦里安。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天。”
他颓然倒在枕头上,倦意并没有趁着恐惧的退却占领阵地,他觉得自己清醒得像王宫门口的雕像。
寻找话题对他们来说绝非难事。剑术、骑术、狩猎、历史......阿尔萨斯提出观点,瓦里安予以评论,为看法的不谋而合会心一笑,为某个细节的记忆不清赌气,声称现在就闯进皇家图书馆查个清楚......他们谈得尽兴,不觉房间里的壁炉早已熄灭,只披着一件睡袍的阿尔萨斯冷得发抖,不时对着双手哈气。
瓦里安这才发现他的异样,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显然,活动活动将有助于阿尔萨斯摆脱严寒的困扰。
出乎自己的意料,当然更出乎阿尔萨斯的意料,他指了指王宫后面军械库的方向:“我们来练一练吧。”
“什么?”
“就是拿起木剑,比试比试。”瓦里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比对方大了整整五岁多,这种比试显然是不公平的。
但阿尔萨斯出人意料地回答道,“那我们走吧。”
两个男孩很快就在军械库里,戴着头盔和皮护胸,接着十几只蜡烛的光芒,用木制的练习剑对刺。很明显,平凡的阿尔萨斯完全不是强大的瓦里安的对手。尽管瓦里安一直尽量放轻攻击力道,但几个回合之后阿尔萨斯还是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阿尔萨斯,我不想这么说,但……”
“但我实在是太差劲了。”
瓦里安把剑挂上武器架,脱下头盔,一边说:“其实我挺惊讶的,你很强壮,反应又快。”
阿尔萨斯闷闷不乐,他了解瓦里安,知道他在疯狂地放水。他沉着脸跟过去,挂起剑,松开护具。
“在暴风城,我们很小就开始训练。我还没你大的时候就有一套专用护甲了。”
“别再提了,”阿尔萨斯抱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