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了帖子之后没多久。”既然开了这个口,江延索性坦白到底,“关澈追踪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然后他查了一下ip源。”
林窕有些迟疑,“所以关澈哥也知道帖子的事情,也知道帖子是我发的”
江延嗯了声,接着便听见林窕和孟昕说话的动静,“我觉得你和关澈哥好像不是很合适。”
孟昕“”
江延“”
江延拿着手机往前走。
夏末的夜晚,明月皎洁,繁星遍布整个夜空,熠熠发光,从南边吹来的风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电话里,林窕问他为什么不揭穿她,反而是假装自己是发帖人。
闻言,江延停下脚步,月光穿过枝叶的罅隙落在他肩上,光影斑驳朦胧。
他轻笑了声,语气温柔,“因为那个时候的江同学,很想和他的林同学早点在一起啊。”
后来,江延和林窕的那两条回答接连被微博几个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大v博主转发,吸引了众多热议,两条回答的点赞量也在短时间内迅速过百万,不少网友都在评论底下留言求后续。
几日之后,第二条回答的用户脱马更新。
江延后续,已知,已婚,和她。
这条内容一经更新,迅速吸引了更多热度,有博主摸到江延知乎专栏发现他是清大的学生,在微博上圈了清大的官博,开玩笑问学校里还有没有这样的小哥哥。
原以为只是个得不到回应的玩笑话,没想到一向都是走严肃正经风的清大官博却主动点赞了博主的微博。
紧接着,有清大校友看到官博点赞的这条微博,认出第二条回答的用户江延就是学校里物理系的那个江延。
有关于江延和林窕的恋爱故事在清大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两个人在学校里都十分低调,可架不住网友的好奇心和八卦度,有关于他们两个事情在清大论坛上随便一搜都是各种各样的帖子,甚至还有人在论坛里找出当初林窕和江延在胡杭杭演唱会上的接吻视频,爆出两人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人气偶像胡杭杭的好友。
就连那个被清大官博点赞的博主也都被粉丝私信了不少帖子,还有两个人在学校时的一些照片。
博主挑了几张比较有特点的照片发在自己微博首页,其中有一张就是当初江延和林窕毕业时被同学偷拍的一张。
很快,这位博主便收到了几十条内容相同的私信。
这几十条私信都是一条帖子链接,博主花了十多分钟看完帖子里内容,然后又发了一条新微博。
世界上最幸运的博主v来自网友霹雳无敌喜欢你投稿这个帖子里的林同学和江同学好像就是知乎里那对她他不知道体情侣链接图片图片图片
微博发出之后,吸引一大群网友前去帖子考古,大家在看到楼主最后一次更新的那张被遮住脸的照片时,纷纷都确定了帖子的林同学和江同学就是知乎里那对情侣。
肥宅只爱快乐水我的妈你杀了我算了柠檬jpg
奶茶去冰三分甜我一个有对象的都酸了捂脸jpg
三三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情侣柠檬x100jpg
我太南了难道这就是爱情
捉个哥哥当男朋友这太上头了
蠢鱼图片评论呕jpg
这场掉马来得猝不及防,等林窕从梁越那里知道自己发在撩汉论坛里的帖子被放在微博公开处刑时,已经来不及论坛去锁帖或者是删帖。
因为有关于她帖子里的所有内容早就被各路网友截图、拼图、转发、二次转发,她和江延的故事也在微博传得沸沸扬扬。
网络上过高的热度带到现实生活里就是真实的度,自从帖子被曝光之后,林窕和江延就从学校里搬回了家。
晚上吃过饭,林窕回到房里看到江延又在刷那条帖子,连忙跑过去把他手机抢了过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看了”
江延轻笑了声,“好,我不看了。”
林窕刚把手机放下,又听见他说,“反正我都已经看过了。”
“”
江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低声说,“忽然发现我以前好像挺笨的。”
“”林窕垂眸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为什么这么说”
江延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只是勾住她的手指,放柔了语气,“林窕。”
“嗯”她仰脸看着他。
“谢谢你,还有。”江延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神情温柔,语气郑重而低沉,“我爱你。”
林窕一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紧扣在一起,“我也爱你。”
帖子的事情公开之后,林窕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微信清大论坛网的私信,甚至是邮箱都能收到陌生人的消息。
时间久了,生活难免受到太多影响,林窕只好去微博私信了那个最先发微博的博主。
两个人聊过之后,林窕知道这位博主叫白鹤,目前是京安传媒大学的研一学生,经营微博已经多年。
白鹤在知道她的想法之后,表示愿意帮她发一条微博,只是最后建议她要不要自己开个微博。
林窕拒绝了。
她和江延都是普通人,也没有想混圈的想法,如果开了微博难免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些时候还是和网友保持些距离比较好,哪怕有一些也是好心。
白鹤的微博发布之后,林窕每天收到的私信量明显少了不少,尽管之后依然还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私信,但由于她始终不看不管不回复,时间一长,也没了多少。
只是撩汉论坛里的那条帖子底下依然每天都有人求更新,原先在评论里凭借想象画人设图的神仙太太在经历了微博的掉马之后,从此人设图就有了脸,隔一段时间就往评论里丢一张图。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太太的图都已经画到了帖子的三分之二,只是林窕一直都很忙,没有太这些。
年前,林窕陪方仪宋出去置办年货的时候,方仪宋忽然提起来件事,“前些时候你爸给我打电话了,问你过完年要不要回去一趟。”
“我不想回去。”对于林咏城,比起对父亲这个身份的尊敬,林窕对他更多的还是怨恨。
方仪宋看了她一眼,温声说,“离婚是我和你父亲两个人的事情,他虽然做了错事,但不管怎么样,他在法律和血缘上都是你的父亲,你不用把我和他的恩怨背在自己身上。”
“妈,你说我都清楚。”林窕叹了声气,“也许是我自己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吧。”
闻言,方仪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多说。
后来回去之后,林窕和江延提了这件事,“如果我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江延知道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轻摇了摇头,“不会。”
林窕看着他,鼻尖一酸,脑袋埋在他肩窝处,声音瓮瓮地,“我以前觉得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只要他永远爱我妈就可以了,可是我没有想到,原来在他心里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比起我妈和我两个人都重要。”
“他可以为了一个儿子而抛弃作为一个丈夫的原则,这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事情。”
江延收紧了手臂,下巴蹭着她的脑袋,似是安慰又似是安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想见的话就不用见,一辈子不原谅也没关系,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对的。”
林窕沉沉地“嗯”了声。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事情远没有不想见就不见那么顺利。
年后一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林窕被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同样被吵醒的江延侧身把手机拿了过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孟昕找你。”
林窕揉了揉眼睛,伸手接过手机,笑着道,“昕昕,你怎么这么早啊。”
电话里,孟昕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沉重,“窕窕,林其琛去世了。”
去年夏天的时候,林其琛的病情就有了复发的迹象,林咏城找到孟昕拜托她联系当初负责手术的顾呈教授。
尽管林咏城做了错事,但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更何况医者仁心,孟昕做不到袖手旁观,替他联系了顾教授。
之后,林咏城便带着林其琛来了京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顾呈告诉林咏城,林其琛的病情不仅仅是复发那么简单,他的状况已经比第一次时更加严重,如果进行二次手术的话,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可是如果不手术,他可能活不过半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手术是林其琛在绝境中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办法,林咏城没有选择,只能接受这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或失败。
在京安这几个月,孟昕其实也有参与林其琛的病情治疗,只不过她一直都没告诉林窕。
林其琛的手术安排在十一月,手术虽然复杂但是很成功,原本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可谁都没想到,他会突发急性心力衰竭,顾呈抢救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
孟昕没有。
林窕也没有。
林咏城在得知了林其琛的死讯之后,直接晕倒在了急救室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等林窕和江延赶到医院时,林其琛已经被推走了,他曾经睡过的病房里,只有那团还有些些微暖意的被窝能够证明他存在的温度。
林窕在林其琛的病房里呆了会,在床边的枕头旁看到一张小小的平安符。
那是前年夏天,她在溪城的寺庙给他求的平安符,保佑他平安健康,一生无忧。
林窕伸手拿起平安符,眼泪顺着掉在上面,晕染成一团,江延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
孟昕站在门口,“窕窕,你要去看看他吗”
“嗯。”她应了声。
孟昕带着她去了放着林其琛的地方,他还不满三岁,身子小小的,躺在那里也是小小的一团。
林窕揭开他身上的白布,看着他像是睡着的面容,像当初那样轻轻地喊了声,“小阿琛。”
可惜无人回应,连个最简单的咿咿呀呀都没有。